第(1/3)页 此言一出,帐内骤然安静了下来。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李铁牛。 只见李铁牛一双牛眼瞪得溜圆,手掌摸着后脑勺,在发茬间无意识地挠着。 那张黝黑的脸庞上一副震惊的模样。 也不知道该说这家伙迟钝,还是该说他实在太过实在。 大家伙说了这半晌,他愣是到最后才反应过来。 杨彦章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。 “李指挥...”杨彦章望着李铁牛,声音低沉道:“事到如今,我等还有得选吗?” 李铁牛那只挠着后脑勺的手缓缓放了下来。 他先看了看杨彦章,又看了看陈唯义,以及其余将领,最后才将目光移回了张澈身上。 那双牛眼中满是不忍。 “可...可李家对俺们有恩...” 他顿了顿,又接着道:“三镇的百姓,哪个没受过北靖王府的照...抚?” 他咬了咬牙,当着众人的面道:“我等...怎可做那忘...忘恩负义的勾当!” 他这话说得磕磕绊绊的,却句句都是肺腑之言。 李家五代镇守河北,与他们那份香火情是实实在在的。 虽然,他刚刚才当众顶撞过李长渊。 甚至还跟张澈在这营帐发牢骚。 但,那不过是一时气头上罢了,内心深处对李家还是深怀感恩之心的。 心中绝对从未想过反叛李家。 “俺们若是...若是...” 还未等他说完,张澈便打断了他的话头:“铁牛兄弟,你是个忠厚人。” 张澈目光直视着李铁牛的双眼,温声道:“我岂会不知你的心意?” “李家对三镇百姓有恩,对铁牛兄弟你有恩。”他停顿了一下,语气深沉,“对张某的恩情,更是重于泰山。” “李家养育张某二十余载,这份恩情,我张澈一日也不敢忘。” 张澈语气忽地一转:“可此番...” “我等虽是怀揣着大义‘奉天靖难’。” “但,铁牛兄弟你想想,在朝廷眼里,我们这是在做什么?” 李铁牛愣了一下。 他没有说话,但他心中却是有数的。 “咱们这就是在造反。”可张澈却替他把心里话说了出来,“既然都走到这一步了,即便明日我等真的退了!” “可朝廷真的会就此罢休吗?” 他看着沉默的李铁牛,缓缓吐出一口浊气。 “朝廷本就视三镇为心腹之患。” “此番之后,朝廷只会更加忌惮我们。” “今天我们手里有刀,朝廷或许暂时不敢对我们动手。” “可谁敢担保,朝廷日后不会秋后算账?” 张澈说到这里,略微停顿,“到时候人头落地的,就不只是你我了。” “还有咱们在三镇那些妻儿老小。” 此言一出,李铁牛心跳猛地一顿。 他脑子虽然一根筋,但只要把话说得够直白,他也都能听得懂。 “妻儿老小”这四个字对他而言还是有份量的。 他的老娘可还在三镇。 他虽然重情义,但是对于老娘的孝心更重。 老娘也是他绝对的逆鳞。 最终,李铁牛看着张澈,只是嘴唇动了动,却没有声音发出。 他可以不惜命,却万万不敢拿自己老娘的命去赌。 张澈见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,知道他听懂了自己的话,不由在心底暗暗松了一口气。 这家伙,还真是个呆子。 难道看不出,这些家伙一个个穿着甲胄而来,显然已是下定了决心吗? 这时候跳出来说这些话,真是嫌脑袋挂在脖子上太重了。 当然,这些人敢如此作为,归根到底,还是因为张澈在中军帅帐点燃了那把火。 如今这火已经烧旺了。 张澈自己也成了骑在虎背上的人。 这些人或许没有五代那些牙兵那般蛮横,不至于一言不合便拔刀砍了他。 但今夜他们肯来,而且还愿意把身家性命都押在张澈身上。 即便张澈刚刚当真咬死了不答应,这些人也绝不会就这么散了。 他们会继续劝,会继续求,甚至可能会哭。 最后,张澈还是不从,他们就会用更直接的方式,强行把他架上去。 正所谓:“骑虎者势不得下!” 你张澈若是不站出来当出头鸟,这些人未必敢来赌这一波。 成年人要为自己说的话负责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