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子时三刻。 顾长生从城墙西北角的塌方缺口翻了出去。 墨鸦紧跟着落地。 后面跟下来两个人。 赵小六,矮壮,一道旧疤从眉心劈到下巴,嘴里叼了根干草茎,落地的时候草茎还在嘴角晃。 马老三,瘦高个儿,脚落地的动静小得离谱。 两人接到韩铁山的命令时,只被告知带帝君出城办事,到底办什么事没说。 但没人多嘴。 韩将军的命令就是命令。 赵小六表情复杂得很。 他压着嗓子凑到马老三耳朵边上:“老三,头回出城不是杀人是喂马,这活够讲一辈子。” 马老三肘头怼了他腰上一下。 “少废话,趴低点,你那脑袋比垛口还高。” 赵小六嘴上不吱声了,但叼着草茎的嘴角往上翘了一下。 墨鸦没理会两人的碎嘴。 她已经从行囊里扯出几条白布,三两下把顾长生腰间的刀鞘裹住,金属扣件也缠了一层,然后给自己的装备也裹了。 赵小六和马老三对视一眼。 这女人做事利索得吓人。 随后,他们俩也是有样学样,把身上能反光的东西全遮了。 四人贴着北坡的碎石沟往西北方向摸。 月亮太亮了。 北地冬天的月亮又大又圆,挂在天上跟个灯笼似的,把雪地照得白晃晃一片,人趴在上面跟墨点一样扎眼。 赵小六第一次跟这种人出任务,心里头直犯嘀咕。 帝君身边的人,讲究就是多。 碎石沟走了大约一里地,地势开始往上拱,坡面上全是碎石和冻硬的灌木茬子,踩上去咯吱响。 四个人走得极慢,脚落下去之前先试探,确认没有松动的碎石再把重心压过去。 又往前推了大约半里。 马老三突然蹲下来。 他右手攥拳,搁在耳朵旁边晃了两下。 韩铁山手底下的斥候手语,意思是前方有情况。 三个人同时伏低。 顾长生趴在雪地上,下巴贴着冻土,冰碴子扎进皮肉里,辣疼。 他顺着马老三手指的方向看过去。 三百步开外。 一处矮丘背面。 两匹马拴在枯树桩上,一个裹皮袍的北燕兵背靠石头,脑袋歪着,睡得正沉。 另一个蹲在火堆旁边,火压得极低,只有拳头大一团红光,那人双手伸在火上方烤着,偶尔往手心哈口气。 “暗哨,莫合部的,这条道他们入冬之后就设了哨,一组两人两马,两个时辰一换。” 墨鸦的手已经摸到腰后了。 两枚无声飞针夹在指缝间,针尖在月光下一闪。 顾长生按住她的手腕。 墨鸦偏头看他。 他用食指在面前的雪面上划了个弧。 绕。 墨鸦愣了一瞬。 两枚飞针收回袖中。 不杀。 赵小六趴在后面,脑子转了一圈就想明白了。 暗哨有换哨的时间,杀了人,下一拨换哨的来了发现人没了,整个北燕大营会炸锅。 两万铁骑进入警戒状态。 别说投毒了。 四个人能不能活着回城都两说。 马老三对这一带的地形摸得烂熟。 他抬下巴往西比了比。 一条干涸的溪沟。 那边有条干涸的溪沟,夏天走水的,冬天冻干了,沟底全是碎冰和乱石。 四个人弓着腰钻进溪沟。 沟不深,堪堪没过腰。 碎冰被脚踩着发出细微的嘎吱声,赵小六每踩一脚都龇一下牙。 顾长生弯着腰在沟底走。 头顶离沟沿不到一尺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