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身后的百户犹豫了半天,低声开口:“陛下,要不要末将上去把人带下来?” “等。” 又大约等了半盏茶的工夫。 山道上传来脚步声。 不是小药童的小碎步,是一个慢吞吞、不紧不慢的脚步。 柳三绝从山道上走下来。 年约六旬,头发乱得像个鸟窝,花白的发丝里插着两根草棍,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蹭上去的,身上穿的青布褂子有三个补丁,左肩一个,右腰一个,后背一个,大小不一,补丁的布料颜色还不统一。 手里捏着半截烧饼,边走边啃,饼渣掉了一前襟。 小药童跟在他身后,背着药篓。 他从山道上走下来的时候,一百个玄鸦卫亲卫齐刷刷把手按在刀柄上。 柳三绝连看都没看他们。 “万毒经第四重。”他嚼着烧饼含含糊糊地说了句,“哪来的?” 李沧月往担架一指。 “在这儿。” 柳三绝蹲下来,把烧饼往小药童手里一塞。 “拿着。” 小药童双手接住烧饼,认真抱在怀里。 柳三绝伸手掀开顾长生的衣襟,两根手指搭上颈侧脉门,闭眼。 一旁的军医下意识凑近了半步,想看清楚他的手法,被小药童一巴掌拍在腿上。 “退后,别挡先生的气。” 军医退了。 柳三绝的手指在顾长生经脉上停了很长时间,嘴巴还在嚼,但嚼的速度越来越慢,最后完全不动了。 他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碎渣。 “两个四品的毒力被万毒真气半融半吞,反噬进了经脉,经脉壁已经裂了七条,丹田里的毒核在震荡。” 他偏头看了李沧月一眼。 “你用罡气压着他的?” 李沧月:“不压他现在已经毒入心脉。” 柳三绝第一次正经打量了她几息,上下看了一遍,“三品的罡气托着失控的万毒真气,你自己没被侵蚀?” “侵蚀了一些。”李沧月语气平淡,“无碍。” 柳三绝沉默了几息。 然后他走回去,把小药童怀里的烧饼拿回来,又咬了一口。 “进来吧。” 小药童愣住了。 “先生,您不是说不见朝廷的人——” “万毒经第四重。”柳三绝嚼着烧饼,头也不回地往山上走,“两百年就出了这一个,我不看,他死了我后悔一辈子。” 他背着手迈过一块石头,“跟朝廷不朝廷的有什么关系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