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柳三绝的药庐在半山腰一片竹林深处,一间木屋,外头搭了个漏雨的草棚,棚下堆着劈了一半的柴。 推门进去,药味扑面而来。 药架从地面顶到屋梁,七八个架子挤在一起,上面摆满了瓶瓶罐罐、药草扎成捆的、碾成粉的、泡在黑水里看不出是什么东西的,全混在一起,没有标签,没有分类,外人看一眼就头疼。 柳三绝自己门儿清。 “放这儿。” 他一脚踢开地上的药篓,腾出一块空地,让两个力士把担架搁下。 李沧月站在旁边。 柳三绝弯腰在架子底层翻了几下,掏出七八个瓶子,有的塞着木塞,有的拿布条扎着口,他拧开、倒粉、碾碎、混合,动作极快,手法老道得让一旁的军医完全跟不上。 “这是……天蜈蚣的粉末?”军医忍不住凑近了一步。 小药童一巴掌拍过去。 “退后。” 军医老老实实退了。 柳三绝配药的间隙,头也不抬地开口。 “混合毒元反噬,单靠药压不住,得以毒攻毒。”他把三种粉末倒进石臼,用力研磨了十几下,“要用一味药引,开他的丹田,把乱窜的毒元重新归拢进万毒经的主经脉,再封住。” 李沧月没有废话:“药引是什么?” 柳三绝的手停了一下。 他抬头,看了李沧月一眼,“你身上有没有属阴性的至纯真气?三品以上的。” 李沧月皱眉:“什么意思。” 柳三绝放下石臼,转过身,“药引需要一股三品以上的至纯真气作为引导,把散乱的毒元钓回主脉,但这股真气要直接灌进他的丹田,跟失控的万毒真气正面接触。” 他语气很平。 “过程里你的真气会被侵蚀一部分,能承受多少,我说不准。” “灌进去的那一刻,如果你自己的经脉撑不住,轻则短时间内真气大损,重则境界跌落。” 屋子里安静了几息。 军医的呼吸都粗了。 三品大宗师的境界。 整个乾国朝堂上,三品是什么分量? 是李沧月二十年磨出来的根基,没了三品修为,世家门阀、各地藩镇、乃至宫里那些蠢蠢欲动的势力,哪个还会老老实实? 她看了一眼担架上的顾长生。 冰蚕草的药效在消退,他胸口的墨绿色开始往脖颈蔓延。 最后一轮药,撑不过半个时辰。 不做就是等死。 李沧月在心里过了一遍,至多跌落多少,跌落之后还能维持多少战力,回京城之前能不能稳住局面。 她算完了。 “怎么做,你说。” 柳三绝打量了她几息,“你连问都不问一句?” “你已经说清楚了。” 柳三绝看着她,过了一息,拿起药瓶。 “坐过来。” 李沧月在担架边坐下。 柳三绝将配好的药液撬开顾长生的牙关灌下去。 药液入口,顾长生在昏迷中猛地抽搐了一下,眉头拧紧,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。 “药在松动他体内封死的毒元团,让它们重新流动。”柳三绝盯着顾长生颈侧的脉搏,“会很疼,正常反应。” “现在。”柳三绝退后半步。 李沧月将手覆上顾长生胸口的穴位,三品罡气化成最细的一缕,沁入丹田。 接触的瞬间,万毒真气猛地反扑上来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