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许南枝怔了一下。 她大概没想到医生会这么直接承认。 林述继续说:“所以更不能只看这个数。” 许南枝抱着文件袋的手紧了紧。 “那不补,不是更危险?” 林述看了一眼病床。 “不是永远不补。” 他说。 “如果他出血,或者必须做会出血的操作,我们会重新评估。” 他指向高铮的右脚。 “但现在他更像是在堵,不是在流。” 许南枝顺着他的手看过去。 她看不出右脚有什么不同。 她只能看见护士拿着一个小探头,一次又一次听那个微弱的声音。 林述把话说得更直。 “现在补血小板,有可能不是补安全。” 他说。 “可能是把能参与堵的东西补进去。” 许南枝低头,过了几秒,才说:“那你们现在是在让他别堵?” “是。” “也在防他出血?” “是。” 许南枝沉默很久。 然后她把文件袋打开,翻出一张空白背面。 “那你给我写一句。” 她把纸推过来。 “以后别人问我,我怎么说?” 这句话让林述停了一下。 高铮的诊断还不能写死。 PF4没回。 功能实验没有结果。 病历里现在只能写“疑似HIT,中高概率”。 但许南枝要的不是医学论文。 她要一句能在下一家医院、下一次住院、下一个护士问“有没有药物过敏史”时拿出来的话。 CSICU主责医生接过纸。 “今天先写进病历首页。” 他说。 “目前是疑似肝素相关血小板减少,禁用肝素相关制剂,待后续检测复核。以后如果证实,我们会给你明确的提示。” 许南枝点头。 她没再问“是不是手术没做好”。 她开始问“以后要怎么避免”。 这已经是她能抓住的唯一一根线。 一小时的时候,CRRT还在跑。 TMP没有突升。 滤器后离子钙达标。 患者端离子钙守住。 沈苒看着屏幕,说:“机器这边,暂时跑住。” 她很快补了一句。 “别把这句话写成安全。” 张明辉抬头。 “我没写。” 他的表上只有几行关键趋势。 一小时,TMP一百四十以内。 右足背弱,未消失。 引流未增。 血红蛋白未见明显下降。 APTT接近目标低端,待下一次复查。 血小板仍是十九。 这些数字没有让人高兴。 但至少它们没有再互相打架。 就在这时,林述的PDA震了一下。 是唐微打来的。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没有多余情绪。 “样本受理了。” 林述按了免提,让CSICU主责医生也听见。 唐微说:“停药前时间点能对上。停药后样本也分开了。免疫检测还没出。” 主责医生问:“大概什么时候?” “我只能告诉你流程在走。” 唐微说。 “我不能给你快的假结果。” 这句话再次落进CSICU。 唐微又补了一句。 “PF4不是判决书。出来了,也要结合临床。” 她停顿半秒。 “还有,别让临床动作把时间线搅乱。尤其是输注、换药、重新采样,都要对上时间。” 林述看了一眼已经关闭的输血申请界面。 “知道。” 电话挂断。 病区重新安静下来。 不是轻松的安静。 而是所有人都被迫接受了一个事实:高铮现在的危险,不会因为某一个数字被补漂亮而消失。 血小板十九。 右足背仍弱。 PF4未回。 HIT没有被最终写成诊断。 阿加曲班泵还在跑。 CRRT还在跑。 引流袋还要继续看。 多普勒还要一小时一小时听。 许南枝站在玻璃外,看着病床旁那台机器。她看不懂APTT,也看不懂离子钙。她只看见医生没有因为那个“十九”立刻往丈夫身体里补一袋东西。 这让她害怕。 也让她第一次明白,害怕不一定等于要立刻做看起来最安全的动作。 输血申请界面里,血小板那一栏最终没有被提交。 这一小时,他们没有把数字补好。 他们只是把另一个默认动作,拦了下来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