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被免疫反应叫醒的血小板,不是乖乖躺在血管里等人统计数量的细胞。它们少,却可能更危险。 林述看着屏幕上那个没有提交的血小板申请。 “他现在最缺的,不一定是一袋板。” 他说。 “最怕的,是补进去的板也被叫醒。” 心外总住把听筒递回主责医生。 他没有立刻点头。 他重新看了一遍切口,看引流,看穿刺点,最后看右脚。 “那出血线我盯。” 他说。 “右脚那条线不能空。” CSICU主责医生点头。 他把输血申请界面关掉。 不是永久取消。 只是没有因为“十九”这个数字直接提交。 刘亚楠在旁边只说了一句:“不输,不等于永远不输。它得有指征,不能只因为十九。” 然后她退回床边,不再多说。 右足的变化很快把外科又叫了回来。 楚锋进门时,手套还没戴好。 他不是来接管病人,也不是来开一台新的手术。他是CSICU按外科会诊流程请来的床旁评估。 他进门后只问了一句:“足背?” 护士把探头递给他。 楚锋俯身听。 足背断续。 胫后尚在。 他又压足趾,看颜色回来的速度。 “四秒多。” 他抬头看心外总住。 “还没到刀口上。” 心外总住问:“取栓?” “现在不取。” 楚锋回答得很快。 “但它在往刀口那边走。” 这句话比“暂不手术”更重。 他看向CSICU主责医生。 “系统抗凝不要空。每小时看皮温、颜色、多普勒。病人镇静,疼痛和感觉说不出来,就别等他喊。看肌张力,看足趾颜色,看胫后还在不在。” 他停了一下,又看了一眼刚才打开过输血申请的那台电脑。 界面已经关掉。 楚锋说:“要是出血,该补就补。” 他把探头放回无菌垫。 “但现在这个脚,不像缺板缺出来的。” 说完,他签了会诊时间,转身离开。 没有多余停留。 右脚把所有人的时间往前推了一格。 它提醒现场:血栓还在进展,抗凝不能停在表面。 第一轮非肝素抗凝监测结果回来时,CRRT已经跑过五十分钟。 APTT低于会诊目标下沿。 数值不难看。 但不够。 这比一个异常值更难处理。 因为它让所有人必须在血小板十九的情况下继续推进抗凝。 心外总住看到结果,眉心压紧。 “还要往上推?” CSICU主责医生没有立刻动泵。 他看向血液科电话那头。 血液科医生说:“强度可以谨慎,但不能停在无效区间。每次调整都绑着出血和血栓看。” 心外总住低声说:“十九。” 血液科医生说:“我知道是十九。”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。 “但右脚也知道。” 这句话让主责医生终于把目光从化验单上移开。 他看引流袋。 看切口。 看穿刺点。 再看右足。 林述说:“不推,右脚那条线也不会等。” 没有人再把这句话当成冒险。 它只是把另一半风险摆回台面。 CSICU主责医生调整了非肝素抗凝泵。 动作很小。 没有剂量争论,没有模板跳转,也没有一堆签字。只是按会诊目标,把泵速推到下一档,然后停在床边。 他的眼睛没有离开引流袋和右脚。 真正的抗凝不是药挂上去。 是药进入一个能被监测、能被修正、能承担风险的范围。 沈苒在机器那边开口。 “别拿TMP好看来安慰自己。” 她看着CRRT屏幕。 “机器这边暂时跑住,不代表他身体里不堵。” 林述点头。 “所以人那边继续。” 沈苒没有再说。 她低头看滤器后离子钙。 仍然在目标区间。 患者端离子钙守住。 酸碱没有被拖偏。 她这边的机器暂时没有添乱。 这已经是她能给出的最大帮助。 许南枝是在这个时候被护士叫到谈话区的。 她比刚才更安静。 透明文件袋仍抱在怀里,外面的那张手术知情书已经有了明显折痕。她刚才隔着玻璃听见了“十九”,也听见了“不能补”。 她看向林述,又看向CSICU主责医生。 “医生。” 她声音有点发干。 “血小板都十九了,为什么不补?” 这个问题没有人觉得烦。 因为它是最正常的问题。 许南枝又问:“十九这个数,不算危险吗?” 林述说:“危险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