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家宴之上,谈论国事。 这位新皇的行事风格,果然是异于常人。 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了那个从队列中走出,来到大殿中央的年轻将领身上。 韩信。 安西大都护。 这个名字,对于京城的官员们来说,既熟悉,又陌生。 他们熟悉,是因为这半年来,几乎每隔几天,就会有一份来自西域的奏报,摆在他们的案头。 而每一份奏报上,都必然有“韩信”这个名字。 他们陌生,是因为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,都是第一次,见到这位传说中的人物。 他看上去,是那么的年轻,甚至有些文弱,完全不像是一个执掌着十几万大军,镇抚着百万里疆域的封疆大吏。 但他的眼神,却冷静得,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,让人根本看不透,他到底在想些什么。 韩信走到殿中,先是对着御座之上的朱枫,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。 然后,他又转向了朱元璋所在的方向,同样躬身一礼。 “臣,安西大都护韩信,参见陛下,参见太上皇。” 他的声音,清朗而平稳,在这寂静的大殿里,显得格外清晰。 朱枫点了点头。“开始吧。” “遵旨。” 韩信直起身,他没有拿任何奏章或者文稿,仿佛所有的一切,都早已刻在了他的脑子里。 “启奏陛下。自金陵一别,臣奉陛下之命,总领中军十五万,随项羽将军,西出玉门关,征讨西域三十六国。” 他的开场白,平铺直叙,没有任何修饰。 “西征之初,西域诸国,自恃地利,负隅顽抗。于死亡之海,集结联军六万,妄图与我大明王师对抗。” “项羽将军,身先士卒,率三万大雪龙骑,一夜奔袭三百里,将其尽数全歼。斩其王,俘其众,西域震动。” 听到这里,以徐达、常遇春为首的武将们,纷纷露出了赞许的神色。 在他们看来,这才是打仗该有的样子。 简单,直接,有效。 那些文官们,则是不动声色。在他们看来,这不过是匹夫之勇,算不得什么。 角落里,朱元璋端着酒杯,轻轻地呷了一口。 他知道,这只是开胃菜。 真正的大戏,还在后面。 果然,韩信的话锋一转。 “死亡之海一战后,西域诸国,闻风丧胆。项羽将军,如入无人之境。其兵锋所指,无不望风而降。” “然,臣以为,单纯的军事征服,并不能一劳永逸。西域诸国,其心各异,其俗不同。今日降,明日叛,乃是常事。若只以武力震慑,待我大军一走,必将死灰复燃。” 这番话,让在场的许多文官,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。 这才是他们所理解的政治。 看来,这个韩信,也不完全是个武夫嘛。 “故,臣斗胆,向陛下请示之后,制定了‘改土归流,教化为先’的八字方针。” 韩信的声音,依旧平稳。 但接下来,从他嘴里说出的每一个字,都像是一记重锤,狠狠地,敲在了那些文官的心上。 “其一,废其王,灭其国。凡大军所过之处,所有国家,一律废除其原有国王、贵族体系。所有王室宗亲,世袭贵族,全部以‘通敌叛国’之罪,就地处决,其家产、土地,尽数充公,收归大明所有。” “轰!” 这句话,就像一颗炸雷,在文官集团中,炸开了锅。 “这……这怎么可以!” “废其王,灭其国……此乃绝祀之举,有干天和啊!” “简直是暴行!暴行!” 一些思想迂腐的老臣,已经忍不住,低声惊呼了起来。 他们看向韩信的眼神,充满了震惊和愤怒。 这已经不是战争了。 这是赤裸裸的,文化灭绝! 然而,韩信却对他们的反应,置若罔闻。 他继续用那种不带一丝感情的语调,说道。 “其二,设郡县,置流官。将所有被征服的土地,按照我大明朝的行政区划,重新划分为郡、县两级。所有郡守、县令,皆从随军的有功将士,和关内招募的读书人中,择优选派。三年一任,不得连任。” “其三,同文字,同语言。颁布‘汉化令’,所有官方文书,必须以汉字书写。所有学堂,必须以汉语授课。三年之内,若有官员不能熟练使用汉语汉字,一律罢官免职,永不录用。” “其四,易风俗,正人心。捣毁所有西域诸国的神庙、图腾,改建为孔庙、关帝庙。凡我大明子民,当尊孔孟之道,信关帝之勇。凡信奉外神,行异端之举者,皆以‘惑乱人心’之罪论处。” 一条条,一款款。 韩信每说一条,那些文官们的脸色,就白一分。 当他说完最后一条时,整个文官集团,已经是一片死寂。 所有人都用一种,看怪物一样的眼神,看着那个站在大殿中央的年轻人。 他们只觉得,一股寒气,从脚底板,直冲天灵盖。 太狠了! 这手段,实在是太狠了! 这哪里是“改土归流”? 这分明是,要把整个西域,连根拔起,把他们的文化,他们的信仰,他们的历史,全都给抹得干干净净! 然后,再强行,给他们嫁接上,一个属于大明,属于汉人的,全新的根! 这种做法,已经完全超出了,他们这些读了一辈子圣贤书的文官们,所能理解和接受的范畴。 终于。 一个白发苍苍,身穿御史大夫朝服的老臣,再也忍不住了。 他颤颤巍巍地,从队列中走了出来,“噗通”一声,跪倒在地。 “陛下!” 他的声音,因为激动和愤怒,而剧烈地颤抖着。 “臣,有本要奏!” “韩信此举,乃是暴政!是彻头彻尾的暴政啊!” “如此倒行逆施,必将激起西域各族的殊死反抗!到时候,烽烟四起,战火重燃,我大明在西域的统治,危在旦夕!” “恳请陛下,立刻下旨,罢免韩信之职,收回成命,以安西域之心啊!” 老御史声泪俱下,将头,重重地,磕在了冰冷的金砖之上。 他的话,也说出了,在场所有文官的心声。 一时间,整个大殿,所有人的目光,都再次,聚焦到了御座之上的朱枫身上。 他们都在等待着,这位新皇的裁决。 奉天殿内,气氛凝重到了极点。 老御史的泣血陈词,还在大殿之上回响。 所有文官,都用一种期盼的眼神,看着御座之上的朱枫。 他们希望,这位年轻的帝王,能够听取忠言,悬崖勒马。 而那些武将们,则是一个个面露不屑。 在他们看来,这些文官,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。 一群连刀都没摸过的软骨头,懂什么叫开疆拓土? 角落里,朱元璋端着酒杯,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。 他很想知道,他这个无法无天的儿子,会如何处理,这第一次,来自朝堂内部的,正面挑战。 御座之上,朱枫的脸上,依旧没有任何表情。 他没有看那个跪在地上,痛哭流涕的老御史。 他的目光,只是平静地,落在了韩信的身上。 “韩信。”他开口了。 “臣在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