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李莞君淡淡地说道,“隔着这么远,还隔着车窗,陛下怎么可能看得清你?” “依我看,陛下看的,不是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人。而是我们这辆马车。” “他是在看,我们这半年来,有没有把这个‘家’,给他管好。” 顾明棠闻言,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。 “李姐姐说得对。真正的考验,才刚刚开始。等一下回了府……不,是回了宫。我们的一言一行,都会落在陛下的眼里。谁要是出了差错,那可就……” 她的话没说完,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。 四个女孩的心,瞬间又都提了起来。 是啊。 他回来了。 那个将要决定她们命运的男人,回来了。 她们这半年来,所有的努力,所有的竞争,所有的期盼,都将在今晚,迎来最终的“审判”。 到底谁,能成为这场“五凤争宠”的最后赢家? 到底谁,能第一个,得到这位新皇的垂青? 没有人知道。 她们能做的,只有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,去迎接,那即将到来的,属于她们的,命运的夜晚。 朱枫的龙辇,在万民的欢呼声中,缓缓驶入应天府的皇城时。 紫禁城深处,那座幽静的宫殿里。 朱元璋,也终于,从石凳上,站了起来。 他听到了那从城中传来的,如同海啸一般,一浪高过一浪的欢呼声。 “吾皇万岁!万岁!万万岁!” 那声音,是如此的熟悉。 曾几何可,这声音,是属于他的。 是天下万民,对他这个开国皇帝,最崇高的敬意。 而现在,这声音,属于他的儿子,朱枫。 朱元璋的脸上,看不出任何表情。 他只是负着手,一步一步地,走到了宫殿的门口。 他抬起头,朝着皇城的方向,望了过去。 虽然,他什么也看不见。 但他能想象得到,此刻,他的那个儿子,是何等的意气风发,是何等的君临天下。 “老主子……” 老太监跟在他的身后,小心翼翼地,欲言又止。 他想问,您,真的不去吗? 那不光是您的儿子,也是您亲手选定的,大明朝的继承人啊。 他今天,为大明立下了不世之功,凯旋归来。 您这个做父亲的,做太上皇的,难道,真的就忍心,连一面都不见吗? 朱元璋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。 他没有回头,只是淡淡地问道。 “你说,咱现在这副样子,像不像一个……输光了所有家当的赌徒?” 老太监的心,猛地一揪。 “老主子,您没输。” 他哽咽道,“您赢了。您为大明,为朱家,赢来了一个,可以延续千秋万代的,最强的守护神。” “守护神?” 朱元璋自嘲地笑了笑,眼底却满是愧疚与叹服,全然无半分嫉妒,“他已是远超咱的千古明君、护国战神,咱这一生征战,竟不如儿子半分,的确是咱狭隘了。” 他转过身,看着那扇紧闭的宫门。 “咱不去。” 他说道,语气里,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和满心愧疚。 “咱无颜去看他那般耀眼风光。” “咱也不想让他看到,咱此前那般狭隘偏执的模样。” “就让咱,安安静静地,待在这里,反省己身,做一个愧对孩儿的老父亲吧。” 说完,他便转身,准备走回院子。 然而,就在这时。 宫门外,突然传来了一个清脆而稚嫩的声音。 “皇爷爷!皇爷爷!” 紧接着,宫门,被人从外面,轻轻地推开了。 一个穿着锦绣华服,粉雕玉琢般的小男孩,跌跌撞撞地,跑了进来。 正是朱标的嫡长子,也是朱元璋最疼爱的皇长孙,朱雄英。 “雄英?” 朱元璋看到他,愣住了。 他没想到,在这个时候,会有人,敢到他这个“冷宫”里来。 “皇爷爷!” 朱雄英一下子,扑进了朱元璋的怀里,仰着小脸,兴奋地说道。 “五叔回来啦!五叔打跑了所有坏人,回来啦!” “我刚刚在城楼上,都看到啦!好多好多的人,都在给五叔下跪呢!五叔好威风呀!” 童言无忌。 但朱雄英这番话,却让朱元璋心中的愧疚更甚,满心都是对儿子的佩服与自责。 他的脸色,微微动容,再无半分阴郁。 “谁让你来的?” 他沉声问道,语气里只剩温和,无半分严厉。 朱雄英被他这语气,稍稍一怔,小嘴一瘪,眼看就要哭出来。 “是……是父王,让我来的。” 他怯生生地说道。 “你父王?” 朱元璋的眉头,微微舒展。 “嗯。” 朱雄英点了点头,从自己的小怀里,掏出了一个用手帕,包得整整齐齐的东西,递给了朱元璋。 “父王说,这是他小时候,您带他去打仗,缴获的战利品。是一个蒙古小王子的,护身符。” “父王说,您看到它,就会想起,您也是从尸山血海里,杀出来的。您是天底下,最不怕输的英雄。” “父王还说……五叔他,无论飞得多高,走得多远,他都是您的儿子。他身上,流的,是您的血。” “今天,是五叔最高兴的日子。他肯定,也最希望,能得到您这个父亲的,一句夸奖。” 朱元璋看着自己孙儿,那清澈而纯真的眼睛。 听着他,用稚嫩的声音,复述着自己那个“仁厚”的儿子,朱标的话。 他的心,被狠狠地,触动了。 他缓缓地,伸出手,接过了那个,早已被岁月,磨得看不出本来样貌的,小小的护身符。 他的脑海里,瞬间,浮现出了无数的画面。 是他在战场上,九死一生,浴血搏杀的画面。 是他在登基大典上,接受万民朝拜,意气风发的画面。 也是他,在灯下,手把手地,教他的那些儿子们,读书写字的画面。 他想起了,朱标的仁厚。 想起了,朱棣的勇武。 也想起了,朱枫的聪慧和……叛逆。 他们,都是他的儿子啊。 是他朱元璋的,种! 他朱元璋,戎马一生,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? 他连死都不怕,难道,还会怕,去见一见,自己那个出人头地的儿子吗? 他终于彻底想通,自己从来不是怕儿子太强,而是愧疚于自己此前多疑狭隘,辜负了孩儿的一腔赤诚与盖世功勋。 朱标的话,彻底点醒了他。 他是朱元璋。 他更是一个,父亲。 想到这里,朱元璋那颗冰封许久、满是愧疚的心,彻底融化,只剩满心的骄傲与佩服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