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梁承烬攥着冰凉的话筒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 “你在天津站有你的任务,锄奸名单上那一长串名字,你都处理完了?你这时候跑去前线,你屁股底下的活谁来接?” “方觉夏和赵简之可以接。名单的情报整理我已经做了八成,剩下的他们能跟上。” “你想得倒美!”戴笠的语气硬了起来,“不批!” “处长——” “不批!”戴笠的声音里透出不容置疑的决断,“这不是你一个副站长该干的事!你是特务处的人,不是前线的步兵!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天津,把锄奸的活干完了再说!” 电话“咔嗒”一声被挂断了。 梁承烬拿着发出“嘟嘟”忙音的话筒,愣了好几秒,然后慢慢地,一寸一寸地放了回去。 不批。 他瘫坐在椅子上,两只手搁在桌面上,十根手指攥成了拳头,然后又无力地松开,松开又攥紧。 察哈尔的枪声已经响了。 二十九军的弟兄们正在那片冰天雪地里流血。 而他——天津站副站长,华北抗日锄奸团的创始人,在喜峰口跟弟兄们并肩砍过鬼子的梁承烬——却被一道命令,死死地困在天津,动弹不得。 “妈的。”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,一拳砸在桌上。 门外响起了两下不轻不重的敲门声。 “谁?” “你六哥。” 梁承烬起身开了门。 郑耀先站在走廊里,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。他没进来,只是把茶递了过来,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。 “打电话了?” “打了。不批。” 郑耀先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:“意料之中的事。” 梁承烬接过茶杯,杯壁滚烫,他却没松手。 他看着郑耀先,喉咙发干:“六哥,你说我该怎么办?” 郑耀先斜了他一眼,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,反而慢悠悠地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。 “你上次去喜峰口砍鬼子之前,好像也是不经批准就上了路的。” 梁承烬猛地抬起头,昏暗的走廊里,两个人对视了三秒。 郑耀先的眼睛里,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。 “六哥的意思是——” “我什么意思都没有。”郑耀先直起身子,转身朝楼梯口走去,背对着他摆了摆手,“我就是来给你送杯茶。茶凉了,就不好喝了。” 梁承烬端着那杯滚烫的茶,站在门口,看着郑耀先的背影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处。 他低头喝了一大口茶。 茶水烫得他舌头发麻,一股热流顺着喉咙直冲进胃里。 但这股热流,却没有浇灭他心里的那团火。 反而像是一桶油,泼了上去。 不经批准。 对啊,他梁承烬上次去喜峰口,什么时候等过南京的命令了? 他把杯里剩下的茶一口喝干,将空杯子重重放在门边的柜子上。 他转身,大步走到墙角的衣柜前,一把拉开柜门。 柜子最里面,挂着一套他许久不穿的衣服——那套在喜峰口沾过血的粗布军装,旁边,静静地躺着那把陪他冲锋陷阵的大刀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