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陆秉章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,笃,笃,笃。 “你说了半天,绕来绕去,核心就一个意思——你要去杀日本人。” 梁承烬没否认,下巴绷紧了。 “有什么不对吗?” “不对的地方多了。” 陆秉章站了起来,踱步到窗边,背对着他。 “第一,天津站的锄奸行动刚开了个头,名单上还有三十多个人没动,你是主要负责人。你这时候甩手走人,不合适。第二,你现在是天津站副站长,不是二十九军的作战参谋,你的位置在这里,在天津。你的战场也在这里。第三——” 他转过身,深不见底的眼睛盯着梁承烬。 “老板不会批准的。” “为什么?” “因为你这根炮仗,一点就着。上次去二十九军,你一个人带着三个副手,就敢把天捅个窟窿。这次你再去,你打算带多少人?你准备在前线待多久?你的真实目的,究竟是督军,还是打仗?你到底是国家的刀子,还是枪?!这些问题,你回答得了吗?!” 梁承烬站在原地,两只手在身侧攥成了拳头。 他回答得了。 他怎么回答不了! 他就是要去打仗,他就是要去杀日本人! 什么督军,什么监视,什么任务——全他妈是借口! 他就是想扛着那把饮过血的大刀,再冲进日本人的阵地里,痛痛快快地砍他个七进七出,跟喜峰口那次一模一样! 但他不能说。对着陆秉章,不能这么说。 “大哥,你替我跟处长说说……” “我说不了。”陆秉章直接打断了他,语气没有一丝转圜的余地,“这是你的想法,你自己跟老板请示。他怎么说,你怎么办。” 梁承烬咬了咬后槽牙,牙根都在发酸。 他一言不发,转身出了办公室,大步上楼,回到自己的房间,“砰”的一声关上了门。 他在屋子里来回走了十几圈,胸口那团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。 给戴笠打电话? 上次运动会的事,他是先请示了,戴笠也答应了。 可那次是为党国“维稳”,是长脸的事。 这次呢?这次是去拼命,是去给日本人开战的借口添柴火。 梁承烬走到桌前,盯着那部黑色的电话机看了足足半分钟,最后还是一把抓起了听筒,用力摇了摇,接通了总机。 “给我接南京,戴公馆。” 线路里是长久的、让人心烦的杂音。 等了快两分钟,一个公事公办的秘书声音才传过来。 “处长在吗?天津站梁承烬,有十万火急的事情汇报。” 又是漫长的等待,每一秒都像是在他心里的火上浇油。 终于,戴笠那不紧不慢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,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。 “老九,什么事啊,这么火急火燎的?” “老板,察哈尔那边,日军发动进攻了——” “报纸我看了。”戴笠打断他。 “我想去前线。”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。 三秒的安静,却让梁承烬感到了一股压力。 “去前线干什么?督军?”戴笠的语气里带上了一点玩味。 “是。二十九军三十七师驻扎在察东,我跟冯治安师长有过接触,对那边的情况比较熟。我过去,可以第一时间掌握前线动态,随时向南京汇报。”梁承烬把早就准备好的说辞背了一遍。 又是三秒的安静。 “你的意思,我明白。”戴笠的声音变了,那是一种“我看穿你了”的腔调,“你不是想去督军,你就是手痒了,想去跟日本人干仗。上次在喜峰口你就这么干的,你以为我不清楚?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