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众人退到墙边。 高大成取出火柴,划亮,丢进油迹里。 火苗贴着地面窜开,很快吞上木箱。仓库里传出噼啪声,随后是弹药殉爆,光亮从窗缝往外冲,把半条街照得发红。 日租界里警哨大作,日兵从营房方向跑出来,乱成一片。 高大成没有恋战。 “撤!” 众人按原路退走。一个新人脚下打滑,差点摔进水沟,被孙大旺拎着领子提起来。 “腿软就说,别给团长丢人。” 那新人喘着气。 “我没软,是这沟不讲武德。” 高大成回头骂。 “回去让沟给你赔礼,快走!” 一行人钻进旧货栈,换了外衣,分批散开。等日本巡逻队追到河边,只剩下几只被踩烂的泥脚印。 天亮后,天津城热闹了。 报童跑遍街口,手里挥着加印报纸。 《日租界军用仓库夜间失火,损失惨重!》 《日本驻屯军封锁街区,特高课全城搜查!》 法租界茶楼里,客人一边嗑瓜子一边议论。有人说是电线走火,有人说是日本人自己看管不严,还有人压低嗓门,说这是老天开眼。 义胜堂据点里,梁承烬坐在窗边,把报纸从头看到尾,折好,放在桌上。 高大成站在一旁,怀里揣着那两双新袜子,得意得不行。 “承烬哥,弟兄们一个没少。孙大旺那小子还不错,就是吃得多。早上干掉六个烧饼,伙房掌勺的差点跟他拼命。” 梁承烬点头。 “吃得多,能干活就行。告诉他们,今天别出门。日本人正在查,谁敢出去喝酒吹牛,剁了舌头。” 高大成收起笑。 “我这就去传话。” 他刚走到门口,楼梯上传来脚步。 王举人从楼上下来,手里攥着报纸,面皮发青,额角汗都出来了。 “梁承烬,是不是你干的?” 梁承烬端起茶碗。 “站长说哪件?” 王举人把报纸拍在桌上。 “日租界仓库!你别跟我装糊涂。日本人现在满城抓人,特高课的人疯了,巡捕房也被他们逼着查。你这是嫌天津站日子太安稳?” “站长,话不能这么讲。”梁承烬放下茶碗,“日本人的仓库失火,关天津站什么事?咱们昨晚都在法租界睡觉,王站长若是不信,可以问黄狗。它守了一夜门,忠诚得很。” 院里的黄狗配合地叫了一声。 王举人差点背过气去。 “你少拿狗堵我!日本人要证据?他们什么时候讲过证据?他们真要咬上天津站,麻烦的是我,是你,也是所有人!” 钟定北从旁边开口。 “站长,您先消消火。日本人没有实凭,只能闹一阵。越闹,越说明他们疼。” 王举人指着钟定北。 “你也跟着他疯?” 钟定北摊手。 “我疯不疯不打紧,报纸已经印出来了。现在满天津都在看日本人笑话。咱们要是先慌,岂不是替他们递刀?” 梁承烬站起身。 “站长,我们是复兴社。让日本人睡不踏实,本就是差事。他们不痛快,天津百姓才痛快。” 王举人手指抖了半天,愣是没骂出下一句。 就在这时,外面的门被人推开。 屋里几个人同时转头。 戴笠走了进来。 他穿着一身黑色长衫,身后跟着两名心腹。门口守着的弟兄本想拦,见王举人已经迎上去,只能退到一边。 王举人忙道,“老板,您怎么来了?” 戴笠没有看他,径直走到梁承烬面前。 屋里那点笑意,被这一步踩没了。 高大成从门边转回来,手按在腰间。钟定北用眼尾扫了他一下,示意别乱动。 梁承烬站在原地。 戴笠盯着他,开口只有三个字。 “你干的?” 梁承烬回看过去。 “老板指什么?” 戴笠把桌上的报纸拿起来,轻轻一抖。 纸页哗啦作响。 “别废话。”戴笠道,“你清不清楚,日本人已经开始清算了?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