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院里笑声压不住了。高大成黑着脸出了门,边走边骂。 “行,两双就两双,回头我穿给小日本看,馋死他们。” 三天时间,高大成没闲着。 白天,他带人穿梭在码头、车行、饭铺和戏园子后门,晚上把新人带回义胜堂后院。进门先搜身,再问三句话。 “恨不恨日本人?” “敢不敢玩命?” “能不能守规矩?” 答不上来,走人。答得太顺,也走人。 高大成粗归粗,在这件事上没有半点马虎。梁承烬交代过,真想混进来一个探子,后面死的就不是一个两个。 孙大旺是最后一个到的。 这人高壮,肩膀宽,手里拎着两把开山斧,进门先问。 “管饭不?” 高大成上下打量他。 “管。先说你会什么。” “劈柴,扛包,砸门,打人。” “识字吗?” “不识。” “会开枪吗?” “没摸过。” 高大成骂了一句。 “你这也不会,那也不会,凭啥进锄奸团?” 孙大旺把斧头往地上一插。 “我爹死在日本浪人刀下。我娘去讨说法,被巡捕房打断了腿。你们要杀日本人,我来。你们要是不杀,我自己去。” 高大成盯了他半晌,转身冲屋里喊。 “承烬哥,这个能要。脑袋不灵,心口还热。” 梁承烬从屋里出来,看了孙大旺一眼。 “进团先学规矩。违了规矩,我不管你爹是谁,也不管你有多恨日本人。” 孙大旺点头。 “成。” “从今天起,你归高大成管。” 孙大旺看向高大成。 “他打得过我吗?” 高大成气笑了,卷起袖子。 半盏茶后,孙大旺鼻青脸肿坐在地上,抱着斧头闷声道。 “团长。” 高大成甩了甩手。 “下回问话前,先掂量掂量自己皮够不够厚。” 第三天夜里,云厚,街灯被雾气罩着。 高大成带着二十几个新招进来的锄奸团弟兄,从法租界后巷绕出去。所有人都换了短打,鞋底缠布,枪用油纸包好,刀贴着腰藏。 他们没有走大路,沿着河边的货栈、空院、断墙一路摸到日租界外围。 远处仓库外有两名日本哨兵,背着枪,正低声说话。其中一个打了个哈欠,把烟头丢在地上踩灭。 高大成蹲在阴影里,抬手按了按。 队伍停住。 孙大旺凑过来。 “团长,怎么弄?” 高大成指了指门口。 “你去。别闹出动静。” 孙大旺点头,拎着斧子贴墙过去。别看他人高马大,脚下却轻。到了近前,他从背后捂住一人的嘴,斧背敲在后颈。另一个刚转头,已被他拖进墙根。 门口空了。 高大成挥手。 “进。” 二十几个人翻墙而入,分成三拨。一拨守门,一拨盯巡逻线,一拨跟高大成进库房。 库房里堆满木箱,箱面上有日文标识。高大成撬开一只,里面是崭新的子弹。他又撬开另一只,是罐头和药包。 一个年轻弟兄咽了口唾沫。 “团长,这么多好东西,全毁了怪可惜的。要不搬点回去?” 高大成瞪他。 “你背得动?还是你想被日本人追着屁股打?承烬哥说烧,就烧。贪这点小便宜,回去我先抽你。” 那人缩了缩脖子。 “我就说说。” 高大成压着嗓门。 “少说,多干。” 几只油桶被撬开,煤油顺着木箱缝隙流开。高大成亲自检查了一圈,又让人把仓库后门堵上,免得火势往中国伙计住的棚屋那边窜。 “都退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