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罗文峪再次大捷的消息,乘着电波,一夜之间飞抵南京。 军事委员会的机要室灯火通明,译电员们连夜将战报抄录了三份。 一份送呈参谋本部,一份发往军政部,最后一份,也是最要紧的一份,加急直送委员长官邸。 老蒋看到这份电报时,正在用早餐。 官邸的清晨很安静,只有瓷碗与汤匙碰撞的轻微声响。 他面前摆着一碗白粥,几碟小菜,一旁的侍从秘书垂手站着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 老蒋拿起电报,逐字逐句地看了两遍,没有说话。 他将电报纸折好,整齐地放在粥碗旁边,然后才不紧不慢地端起碗,喝了一口。 侍从秘书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,他摸不准委员长的心思。 终于,老蒋放下了碗。 “好。” 一个字,不咸不淡。 侍从秘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 过了两秒,老蒋又说了一遍。 “好。” 这次,声音里多了一点什么。 又过了两秒。 “好!” 这第三个“好”字,声调陡然拔高,掷地有声,在空旷的餐厅里荡开一丝回音。 侍从秘书在心里狠狠松了口气,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湿。 他跟在委员长身边两年,连说三个“好”,这是破天荒的头一遭。 “那个梁承烬,”老蒋用餐巾擦了擦嘴角,站起身,“上次不是刚给他铨叙了陆军少校吗?” “是的,委座。军事委员会上周刚刚批复的正式铨叙令。”侍从秘书连忙回答。 “青天白日勋章。”老蒋踱到窗边,看着庭院里的草木,“拟令,特批一枚。另外,让他不必回南京了,即刻前往北平,接受最高级别嘉奖。” “这……”侍从秘书整个人都懵了,“委座,青天白日勋章乃国之重器,自设立以来,只颁发给过将级以上,而且……” 而且都是在大型会战中立下不世之功的方面大员。 一个区区少校,这不合规矩,传出去要惹非议的。 “我说了,特批。”老蒋转过身,目光落在秘书脸上,“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打到今天,我们虽然不易与日本人冲突,但是也需要一个英雄让他们知道知道我们不是好惹的。你去拟好文件,我亲自签字。” 他的语气里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。 侍从秘书不敢再多言,躬身领命,退了出去。 他心里翻江倒海,一个少校,获此殊荣,这是何等的圣眷? 这个梁承烬,怕是要一步登天了。 …… 消息传到戴笠那里,已是当天中午。 特务处办公室里,烟雾缭绕。戴笠的办公桌上,摊着两份截然不同的文件。 一份,是罗文峪大捷的公开战报,字里行间都是梁承烬的赫赫战功。 另一份,是来自二十九军的内部密电,上面只有寥寥数语,记录着祝新同的死。 战报让他心情不错。 梁承烬是他戴笠的人,在前线打出了威风,这笔功劳自然有复兴社的一份,他在委员长面前的腰杆也能更硬几分。 但祝新同的死,让他很不痛快。 祝新同,上海站调来的资深电讯员,是他亲自挑选,去执行那道“借刀杀人”密令的棋子。 现在,这颗棋子被梁承烬一枪给崩了,连个过场审讯都没有,就地处决。 这叫什么? 这叫打他的脸。 这说明梁承烬的胆子,已经大到不把复兴社的内部纪律放在眼里了。 更棘手的是,这件事他还发作不得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