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他的声音不大,但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木棍划过地图的沙沙声。 “日军的混成第十四旅团不是来增援喜峰口的。他们的真实目标是罗文峪。” 沉默了三秒。 那个年纪大的军官先开口了:“罗文峪?你凭什么这么说?” “三个原因。”梁承烬用木棍点着地图,“第一,混成第十四旅团从承德出发已经三天了。承德到喜峰口的直线距离不到一百二十公里,就算走山路,三天也该到了。但他们没有出现在喜峰口方向。说明他们在走另一条路。” “第二,喜峰口正面的日军第八师团这两天降低了炮击频率。不是因为弹药不足——日军的后勤能力我们都清楚,他们不缺炮弹。降低频率只有一个解释:他们在故意示弱,吸引我们把注意力和兵力继续集中在喜峰口。” “第三——”他的木棍重重地点在罗文峪上,“罗文峪现在只有一个营的兵力驻守。防御工事简陋,没有重武器,没有预备队。如果日军从这里突破,两天之内就能切断喜峰口守军的退路。到那时候,二十九军就是瓮中之鳖。” 他说完了。 屋子里没人吭声。 有个军部上校参谋在角落里忍了半天,终于没忍住。 他往前走了一步:“梁少校,你这个判断未免太武断了吧?你在黄埔学了三个月,连毕业都没毕业,纸上谈兵说得倒好听——” 话没说完。 指挥部的门被猛地推开了。 一个满头大汗的侦察兵冲了进来,连敬礼都顾不上,直接喊了出来:“报告军长!日军混成第十四旅团转向了!正向罗文峪方向急进!先头部队距罗文峪不到三十公里!” 屋里的空气像被人一拳打碎了。 所有将领同时转头看向梁承烬。 宋哲元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整整五秒钟。 胡定国手里的烟掉在了桌面上,他都没注意到。 上校参谋的脸白了。 梁承烬面朝地图站着,手里还握着那根木棍。 他没有回头,也没有说“我早就说了”之类的废话。 “宋军长。”他开口了,“罗文峪必须增兵。而且不能只增兵——日军长途奔袭,补给线拉长,我们可以打一个伏击。” 胡定国把桌上的烟捡起来,猛吸了一口。 他站起来,走到梁承烬面前,抱了个拳。 “梁少校,之前是我有眼无珠。你说该怎么打,我听你的。” 梁承烬没有客套,转身面向沙盘,用木棍在罗文峪周围画了一个口袋形状。 “诱敌深入,关门打狗。”他说,“让日军先头部队进入罗文峪谷口,等他们的主力进入峡谷以后,从两侧高地封死出口。前面堵,后面截,中间用大刀队分割。他们的装甲车在峡谷里展不开,重炮在谷底打不了仰角——到时候就是我们的天下。” 宋哲元听完,沉默了十秒钟。 然后他站起来。 “就按你说的办。”宋哲元走到梁承烬身边,“从现在起,你是罗文峪防线的临时参谋。前线部队的调动,你有建议权。” 于盈峰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。 祝新同和刘庆予互相看了一眼,都没敢说话。 散会的时候,将领们三三两两地走出去,好几个人经过梁承烬身边的时候都拍了拍他的肩膀。 没说话,但那一拍的力道说明了态度。 梁承烬走出指挥部,路过了那个上校参谋。 梁承烬没有停步,只是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,偏头看了他一眼。 就一眼。 上校参谋的脚步顿住了。 那一眼里没有愤怒,也没有嘲讽——是比那两样东西更让人害怕的东西。 是杀气。 上校参谋站在原地,后背的汗一下子就出来了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