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高大成睁开了眼,从床上坐了起来。 他的右肩伤口才好了没多久,但经过这几天的休养,身上的力气已经恢复了大半。 他在海光寺被日本人折磨了半个月,骨子里的戾气早就被逼出来了。 现在让他去打几个地痞流氓,简直是大材小用。 “打还是杀?” 高大成活动了一下脖子,发出咔咔的响声。 “打。” 梁承烬喝了口水。 “陶三爷说了,不能死人。” “不杀人啊。” 高大成听了这话,似乎有些扫兴。 他翻了个身,又躺回铺上闭上了眼。 “那有什么好准备的,随手的事。” 孙大旺嘴里嚼着牛肉,含含糊糊地问了一句。 “就咱们四个?” “就咱们四个。” “那够呛吧?” 孙大旺咽下牛肉,抹了抹嘴。 这是个实诚人,只要给他吃饱饭,让他去拆房子他都不会犹豫。 “二十多个人呢,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咱们。” “怕什么?” 梁承烬走到床边,从枕头底下把那根铁短棍抽出来,在手里掂了掂分量。 “还有你们三个。” “咱们四个打二十个混混,绰绰有余。” 钟定北从窗台上跳下来,把折叠刀塞进腰带里,动作利落。 “什么时候走?” “天黑就走。” “行。” 当天傍晚,太阳刚落山。 天边的晚霞被染成了血红色,隐隐透着一股肃杀之气。 四个人从义胜堂的后门悄无声息地出来了。 梁承烬走在最前面。 他的铁短棍别在腰后,外面罩着一件宽松的灰色长衫,完全看不出端倪。 钟定北跟在他右手边,脚步轻盈得像只猫。 高大成走在左边,步子迈得很大,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蛮劲。 孙大旺殿后,像一座移动的小铁塔,把后面的退路堵得死死的。 四个人穿过南市的小巷子,往宝安街的方向走。 路过几个卖大碗茶的摊子,伙计正在高声吆喝。 几个光着膀子的苦力蹲在街角,端着海碗呼噜呼噜地喝粥。 天津的傍晚热得闷人,一丝风都没有。 树上的知了叫得让人心烦意乱。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炒菜的油烟味和臭水沟混合的味道,熏得人发昏。 街边的摊贩正在收摊,路上的行人行色匆匆。 没人注意到这四个穿着普通的汉子。 走了大约一刻钟,宝安街到了。 天和堂的堂口开在一个大杂院里。 院门口挂着两盏破旧的红灯笼,里面亮着昏黄的光。 门口蹲着三个看门的混混。 一个敞着怀,露出胸口的一撮护心毛。 一个正在抠脚,脚底下一堆瓜子壳。 为首的那个嘴里叼着半根烟,正跟另外两个吹嘘昨晚在窑子里的风流韵事。 听到脚步声,三个混混停止了交谈。 为首的混混站了起来,拍了拍屁股上的土。 他斜着眼睛打量走过来的四个人,满脸的不屑。 “哪来的?” 混混伸手去拦,语气里透着一股子横行霸道惯了的嚣张。 梁承烬没有减速。 他连看都没看周围一眼,直接冲着院门走过去。 铁短棍已经从腰后抽出来了。 “义胜堂的。” 他话音没落,铁短棍已经抡出去了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