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然后他笑了。 不是那种嘲讽的笑,也不是那种你真是个傻子的笑,是一种……刘穆没见过他露出的笑。 有点奇怪,有点真实。 “你觉得我是那种随口说话的人?”他反问。 “你不是,所以我才来问。” 朱解重新拿起剔骨刀,开始擦。 但这次,他一边擦,一边说。 “我在屠宰场干了七年,七年每天杀猪,每天分肉,每天把一头活物变成案板上的东西。” 刘穆听着,没打断。 “有人说我这行,是最没良心的行当,但我不这么觉得。我每次下刀,都是一刀毙命,不让它多受一秒钟的苦。这是我的规矩。” 他停顿了一下。 “我这个人,规矩不多,但定下来的,就不会改。” 刘穆的手指,悄悄松开了。 “那……”她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 朱解侧过头,看她。 “你想说什么,直接说,别吞吞吐吐的,你不是这种人。” 刘穆深吸一口气。 “那你说的一世周全,是什么意思?是丞相对皇室的承诺,还是……” 她没说完。 但意思,已经很清楚了。 帐子里的灯火,又跳了一下。 朱解把剔骨刀放下,站起来,走到她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 刘穆仰起头,没有退缩。 “你知道我在屠宰场,最讨厌什么吗?”他说。 “……什么?” “废话多的人。” 刘穆:“……” “但你不一样,”他继续,语气没什么起伏,就像在说今天的猪肉价格,“你废话少,脑子好,不矫情,不装。从第一天你在乱军里跟我谈交易,我就觉得你这个女人,不一般。” 刘穆的心跳,莫名其妙地快了一下。 她想说点什么,但喉咙里像是卡了什么东西,说不出来。 朱解低头,拿起那把剔骨刀,递到她面前。 刘穆愣了一下,下意识地接过来。 刀很轻,但拿在手里,有一种奇异的分量感。 “这把刀,”朱解说,“跟了我很多年。我用它杀过猪,杀过人,杀过董卓。” 他顿了顿。 “我没把它给过任何人。” 刘穆低头,看着手里的刀。 刀身上,映出她的脸。 她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。 这不是一把刀,这是他的……某种表态。 用朱解的方式,笨拙的,直接的,带着一股子屠宰场气息的表态。 她忍不住笑了一声,是那种又好气又好笑的笑。 “你送人东西,就送这个?” “我没别的东西,”朱解理直气壮,“金银珠宝,你不缺。我这把刀,天下独一份。” 刘穆把刀握紧了一点。 “那……”她抬起头,“你刚才说的,天下这头大肥猪,你要一刀一刀剔干净骨头,这话,也算数?” 朱解重新坐回去,拿起另一块布,开始擦手。 “废话。” “……你能不能说话好听一点。” “不能。” 刘穆盯着他,半晌,把刀放在膝盖上,低下头,轻轻笑了。 这个笑,不是公主的笑,不是政治盟友的笑,是一个女人,在某个夜晚,某个帐子里,对着某个让她又头疼又安心的人,发出的笑。 朱解没看她,但嘴角动了一下。 很小的幅度,一闪而过。 “你弟弟那边,”他忽然说,“最近睡眠怎么样?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