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号声一响——就是死亡。 这是他们在朝鲜战场上学到的第一条铁律。 郑起吹得嘴唇出血。 血从号嘴的缝隙里渗出来,顺着铜号的管壁往下淌。 但他没有停。 他一遍又一遍地吹。 "嘀——嘀嘀——嘀嘀嘀——嘀——!!" "嘀——嘀嘀——嘀嘀嘀——嘀——!!" 号声在暮色中的山谷里回荡。一遍比一遍高。一遍比一遍响。 英军的队伍开始动摇了。 没有人知道是谁先转的身。也许是最前面的一个士兵。也许是后面的一个军官。也许是所有人同时—— 英军——转身——跑了。 从山腰上—— 朝着山脚下—— 仓皇溃逃。 一个人跑——两个人跑——十个人跑——一个排跑——一个连跑—— 整个营都在跑。 他们丢下了步枪。丢下了机枪。丢下了钢盔。什么都不要了。只管跑。 公路上的卡车还没来得及发动,英军士兵就踩着彼此的肩膀往车厢里爬。有的人连车都不上了,直接沿着公路朝南狂奔。 郑起站在高地上,看着英军溃逃的背影。 号还举在嘴边。 血从嘴角流到下巴上。 他的双腿在发抖。不是害怕。是力气用尽了。 他吹了最后一声长音。 然后—— 他的膝盖弯了一下。 号从手里滑落,"当啷"一声掉在了泥水里。 他也跪了下去。 身边的六个战士——七连最后的六个人——一个一个地从弹坑里、从断树后面、从战友的尸体旁边站了起来。 他们看着山下溃退的英军。 没有人说话。 过了很久—— 一个战士用沙哑得几乎听不出来的声音说了一句。 "……打跑了。" 然后—— 另一个战士哭了。 不是嚎啕大哭。是无声的、眼泪从满是泥和血的脸上滚下来的那种哭。 他哭的不是胜利。 他哭的是——那一百六十一个再也站不起来的战友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