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轻机枪手李家福打完了最后一个弹匣。枪管烫得发红。 步枪手们打完了最后几发子弹。 战士杨占山拉开了最后一根爆破筒,朝着冲上来的英军扔了出去。 "轰——!" 爆破手史洪祥把最后两枚手榴弹投了出去。 然后—— 什么都没有了。 弹药,全部打光了。 高地上——只剩下七个人。 七个人从弹坑里站了起来。 他们的军装被弹片刮成了碎条,露出里面被泥水浸透的棉花。脸上全是血和泥,分不清谁是谁。有人的胳膊上缠着浸透了血的绷带,有人的额头上插着没来得及拔出的弹片。 他们端起了刺刀。 步枪上的刺刀。冲锋枪上没有刺刀的——就把枪管攥在手里当棍子使。 七个人站成一排。面朝着涌上来的英军。 目光如炬。 他们准备做最后的白刃战。 七个人。对一个营。 这是他们的最后一刻了。 就在这时—— 郑起感觉腰间硌了一下。 他低头一看。 是他的军号。 那把跟了他五年的铜号。从义县到辽沈,从辽沈到平津,从平津到朝鲜。挂在腰带上,沾满了泥和血。 一个念头闪过他的脑子。 郑起伸手把军号摘下来。 他把号嘴凑到嘴边。 他的嘴唇已经裂了。脸上有伤口。血顺着嘴角往下流。 他深吸了一口气——用尽了胸腔里最后的一口气—— 然后—— 他猛地站了起来。 在高地的最高处。 在所有英军都能看见他的地方。 他吹响了冲锋号。 "嘀——嘀嘀——嘀嘀嘀——嘀——!!" 号声冲天而起。 嘹亮的、尖锐的、穿透一切炮声和枪声的号音,从这座被炸得千疮百孔的高地上,直直地射向灰蒙蒙的天空。 冲到半山腰的英军——愣住了。 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。 他们听见了那个声音。 那个他们平壤听过的声音。在临津江听过的声音。 每一次这个声音响起的时候——后面就会有成千上万的中国兵端着刺刀铺天盖地地冲过来。 每一次。无一例外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