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十七个浑身是泥、满脸是血、衣衫被弹片刮成碎条的战士。趴在弹坑里,趴在断树后面,趴在战友的遗体旁边。有的还在射击,有的在给伤口缠绷带,有的只是趴在那里喘气。 郑起的心猛地揪了一下。 他想到一个问题:我一个司号员,指挥得了这场战斗吗? "司号员!" 一个满脸是血的战士从弹坑里探出头来喊。 "我们听你的!你指到哪我们打到哪!" 其他几个战士也纷纷喊了起来。 "郑起,你说咋打!" "听你的!" 郑起深吸了一口气。 他把全连仅剩的六名共产党员召集到一个弹坑里。 "同志们。"他的声音很低,嗓音沙哑,"我们的伤亡很大。能坚持战斗的人越来越少。和团主力的联系也断了。" "但我们都是共产党员。" "我们要像连长、指导员、王副连长他们那样,坚守阵地。" "哪怕只剩下一个共产党员——也必须坚守。" 没有人说话。六个人的眼睛在烟尘里闪着光。 "我把大家编成三个战斗小组。每组一正一副,由党员担任组长。三角形布防。我在最前面,负责整个阵地的指挥。" "有人牺牲了——后面的人补上。" "打到最后一个人为止。" "明白!" 下午三点。第六次冲锋。 英军投入了更多的兵力。坦克从山脚下朝高地猛轰,步兵沿着三个方向同时往上冲。 弹药快要打光了。 郑起做了一个决定。他带着两个战士,冒着弹雨从高地上滚下去,滚到半山腰英军的尸体堆里,从死人身上搜集弹药。 步枪子弹。手榴弹。还有几个弹匣的冲锋枪弹药。 他们把搜集到的弹药塞进口袋和怀里,又连滚带爬地回到了高地上。 "分一下!每人五发子弹!省着打!" 五发子弹。每一发都要打到人。 第六次冲锋在黄昏前被打退了。英军丢下了几十具尸体,退到了山脚下。 高地上只剩下十三个人了。 下午五点。 天快黑了。 英军发起了第七次冲锋。 这一次他们倾尽了全力。 几百发炮弹先是把高地犁了一遍。然后八辆坦克——全部开上来了——朝着高地猛轰。坦克炮和迫击炮的爆炸声连成一片,整座高地都在颤抖。泥水被炸得腾起来又落下去,空气里全是硫磺和血的味道。 炮火延伸之后,英军步兵冲了上来。这一次不是一个连,是一个营的兵力。从三面同时往上压。 他们知道高地上的中国兵已经快打光了。他们要做最后的了断。 郑起趴在弹坑里,看着涌上来的英军。 五十米。四十米。三十米。 能看清他们军服上佩戴的那只绿色的老虎了。 "打!" 最后的子弹射了出去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