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副官急得一把掀开帐篷帘子,把马德忠拽到了外面。 冷风一吹,马德忠打了个哆嗦,眼睛勉强睁开了一条缝。 副官忽然看见了什么。他用手往天上一指,声音都变了调。 "团座!你看!" 马德忠抬起头。 北面的夜空中,上百枚火流星拖着橘红色的尾焰,正在朝这边飞过来。 火流星的尾焰在黑色的天幕上拉出一道一道明亮的弧线,从一个方向射出,在空中散开,像一把张开的扇子。尾焰的光把半边天都映成了橘红色,每一个火流星的轨迹都清清楚楚,带着一种诡异的、缓慢的优美。 马德忠眯着眼睛看着天上那些火光,脑子还没完全转过弯来。 "乖乖……这么多烟花……老头子今年一定花了不少钱……" 副官急得直跳脚。 "团座!这里是朝鲜!" 马德忠一下子清醒了。 他看见那些"烟花"的轨迹正在朝自己脚下的山头弯过来。越来越近。越来越大。尾焰的光已经照亮了山坡上每一个士兵惊恐的脸。 "不好!卧倒!" 马德忠一头扑在地上,双手抱住脑袋。 上百枚火箭弹——同时砸在了山上。 整座山像是被一只巨大的铁锤猛砸了一下。地面剧烈震动,耳朵里什么都听不见了,只有一片嗡嗡的尖鸣。泥土、碎石、断裂的树枝、弹片——在头顶上翻滚。有人在喊叫,但喊叫声被爆炸的轰鸣完全淹没。 火箭弹的杀伤面积极大。一百多枚弹头在山顶和山腰炸开了花,把马德忠的人炸得七零八落。好几处临时挖的浅壕被直接掀翻,里面的士兵被气浪抛出来,有的当场就不动了,有的满脸是血地在地上爬。 爆炸持续了不到一分钟。 然后——安静了。 一种比爆炸更可怕的安静。 ---- 马德忠从地上爬起来。他的耳朵还在嗡嗡响,右边的太阳穴被一块飞溅的碎石擦破了皮,血顺着脸往下流。他顾不上擦,朝副官吼了一声。 "打照明弹!" "嘭——"一发照明弹升上夜空。镁粉的刺目白光炸开,把整座山和周围的地形照得纤毫毕现。 马德忠抓起望远镜往西看。 他的血一下子凉了半截。 西面。三百米外。一道缓坡的后面。 密密麻麻的——全是人。 戴着棉帽、穿着棉军装、端着枪的志愿军战士,像蚂蚁一样密密地趴在缓坡后面。看不清有多少人,但至少有好几百。他们趴在雪地里一动不动,像是在等什么命令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