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平壤。第八集团军司令部。 沃克挂断电台,走出了通信室。 他推开作战室的门—— 然后他停住了。 作战室里像是1929年华尔街股灾当天的纽约证券交易所。 纸片漫天飞舞——电报纸、报告单、地图标注条、手写的便签——被跑来跑去的参谋们带起的风吹得满屋子乱飘。每一张桌子后面都坐着一个军官,每个军官面前都有一部电话,每个人都在接电话,同时在吼叫。 "韩军第七师完全崩溃了!师长联系不上!" "美二师报告右翼出现大量中国军队——至少两个师!" "土耳其旅在瓦院方向遭到伏击,伤亡惨重!" "三十八军——中国人的三十八军已经到了德川以南!他们在往我们后面插!" 电话铃声、吼叫声、脚步声、纸张翻动声——汇聚成一团嗡嗡嗡的噪音,像一锅沸腾的水。 沃克站在门口看了三秒钟。 然后他吼了一声。 "都给我停下!" 他的嗓门不大,但这一声吼带着一种战场上锤炼出来的穿透力——像一把刀切过了所有的噪音。作战室里瞬间安静了。每个人都放下了电话,抬起头看着他。 沃克走到作战室中央的大地图前。 他的脸上没有慌张——至少看不出慌张。只有一种冰冷的、沉甸甸的东西,像是铅块一样压在他的眉心。 "第一道命令。"他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像是刻在石头上,"土耳其旅和美二师即刻前往防线右翼。韩军第七师和第八师已经崩了,右翼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——中国人正在从这个缺口往里灌。土耳其旅堵住缺口正面,美二师在后面构筑第二道防线。不惜一切代价,把缺口堵上。" 参谋长记了下来。 "第二道命令。骑兵第一师第五团——"沃克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一下顺川的位置,"从军隅里向顺川靠拢。顺川是我们后方的交通枢纽,如果顺川被攻占,整个西线的防线就崩溃了。第五团必须在二十四小时内到达顺川。" "第三道命令。"他的手指移到了东线,"新兴里的美七师第三十一团战斗群——能守就守,不能守就往下碣隅里方向撤退。但撤退之前,必须把能带走的重装备和伤员全部带走。我不想看到第二个盖伊。" 他最后看了一眼地图上柳潭里和下碣隅里之间那段标注着"死鹰岭""德洞山口"的公路。 "第四道命令。下碣隅里和柳潭里的部队,派兵力南北对进,打通死鹰岭和德洞山口之间的通道。这条路是陆战一师的生命线——柳潭里的人要往南撤到下碣隅里,这条路通不了,所有人都得死在上面。" 他扫了一圈作战室里的面孔。 "四道命令,立刻执行。谁的部队完不成任务,谁跟我到军事法庭上说话。" 作战室里鸦雀无声了一秒钟。 然后所有人同时动了起来——拿电话的拿电话,写电报的写电报,标地图的标地图。但这一次不再是刚才那种炸了锅的混乱,而是一种有序的、紧张的忙碌。 沃克站在地图前,双手撑着桌沿,低头看着朝鲜半岛的轮廓。 他的脑子里转过了一个念头:阿尔蒙德死了。 然后这个念头就过去了。像一片落叶飘过水面,没有激起任何涟漪。 —— 同一天。中国。沈阳。东北军区总医院。 麦克阿瑟是被一阵刺痛弄醒的。 左手臂上扎着针——输液的针头,连着一根橡皮管,管子另一头挂着一瓶透明的液体。他的头很痛,太阳穴一跳一跳的。身上盖着一条白色的棉被,被子很薄,但屋子里有暖气,不算太冷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