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他记得真定老家,入夜之后,巷口打更的老头敲着竹梆子,一声一声,从街头响到街尾。 那是人过的日子。 “我曾读过一首诗。”李昭背对着赵云,声音很平,“里头有两句,我如今才明悟。” “兴,百姓苦。亡,百姓苦。” 赵云端酒盏的手悬在半空。 他不是读书人,不通经史,不懂诗赋。 但这八个字,每一个他都认识,拼在一起,像一把钝刀,慢慢地割进胸口。 朝廷动荡,谁登了皇位并不重要。 董卓大败不会减少半分赋税徭役,袁绍大胜也不会放弃一统天下。 谁输谁赢,苦的都是百姓。 赵云放下酒盏。 他站起身,后退一步,正了正衣冠,双手抱拳,深深一揖。 “李兄。” 李昭转过身。 赵云直起腰,目光沉定,再没有白日里的犹疑。 “云跟李兄这些日子,知道李兄所思所想,不在一县一地。今日这八个字,云记住了。” “若李兄不弃,云愿鞍前马后,为这'百姓'二字,寻一条活路。” 李昭看着面前的年轻人。 灯火映在赵云脸上,那双眼睛亮得吓人。 历史上,赵云为了一个“义”字,在长坂坡七进七出。 如今他站在自己面前,为了一个“民”字,愿为鞍前马后。 李昭只走上前,双手扶住赵云的手臂。 两人相视,李昭重新坐下,给两人各满了一盏。 “明日起,粥棚不撤。但光施粥不够,得给这些人找事做。” 赵云眉头一挑:“怎么做?” “流民里有青壮,有老弱。青壮能开荒,老弱能纺麻。以工代赈,把人留下来,把地种起来。” 李昭蘸着酒水,在桌上画着。 “平原县东南有大片荒地,前几年闹黄巾时抛荒的,没人敢种。” “如今才是三月,手脚麻利些,还来得及。” 他在桌上比划着: “流民中挑出青壮,编成十人一什,百人一屯。每屯设屯长一名,从本县老农里选。干一天活,管两顿饭。” 赵云想了想:“种粟?” “粟和菽混种。粟耐旱,菽固地,秋收之后还能留种。” 赵云点头,只要李昭不是临时起意便好。 论治民他赵云不懂,但若有人谋反,他赵云定要斩草除根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