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翌日。 上午。 学政行辕签押房,气氛凝重。 李蕴之坐在主位。 面前摊着历年的岁考题档案,厚厚一摞,纸页泛黄。 他翻一本,搁一本,翻一本,又搁一本,脸上神色不明。 屋里还坐着几个人。 鲁教授坐在下首左边,身子微微前倾。 脸上挂着一副恭敬的皮囊,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着,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 秦训导坐在右边。 腰板挺直,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摞档案上。 还有两个府学请来的老儒,头发花白。 一个姓方,一个姓孟,都是府城颇有名望的经师,专门被请来参议出题。 新募的汤师爷站在李蕴之身侧稍后,姿态卑微。 他今年四十出头,面容端正,穿一件半旧的青布直裰,手里捧着一本空白的册子,等着记录。 因为上任不到半个月,还没摸透李蕴之的脾气,所以话不多,但做事很细。 “往年岁考的题,偏的多,怪的也多。” 良久,李蕴之把手里那本档案合上,放在一边。 终于开口说道: “有个府,出了一道天与人归的题,考生连题目都看不懂。” “那是考学问还是考猜谜?” 鲁教授的手指停了一下,没说话。 方老儒开口了,苍声道: “李大人,岁考乃生员升黜之关隘。” “题目太易,滥竽充数者众,太难,又失朝廷取士之本意。” “老朽以为,适中为宜。” 闻言。 孟老儒点头附和道: “适中二字,最难拿捏。” “偏了有失公允,平了又拉不开差距。” 说着,他顿了顿,看了李蕴之一眼,道: “老朽倒是觉得,可以稍难一些。” “岁考之后便是乡试,现在不压一压,到了乡试考场上更抓瞎。” “现在的学风浮躁,不给他们一点压力,始终不会有长进。” 鲁教授听到这里,当即表态道: “下官以为,孟老言之有理,题目不难,不足以辨高下。” “ 生员平日用功与否,一道题就能看出来,出得太容易,人人都会,怎么分等第?” 李蕴之看了他一眼,没接话。 他把目光转向秦训导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