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从二十岁考到五十出头,这都三十年了。” “增生也当了这么多年,乡试考了多少回?回回落第。” “娘不怪你,可你也得想想往后啊。” 范妻低着头,不说话。 只是默默给两个女儿夹菜。 范母继续道: “你岳丈虽然说话难听,可他那话也不是全没道理。” “你们一家五口,就靠你每月那点廪米,够什么?你看看这两个丫头,都八九岁了,还穿着补丁摞补丁的衣裳。” “隔壁李家的闺女,和咱们大丫同岁,早就进学堂认字了,咱们大丫呢?” “连饭都吃不饱!” 范子美脸色涨红,嘴唇哆嗦着,却说不出话。 范妻终于抬起头,轻声道: “相公,娘说得是。” “妾身不是埋怨你,只是家里实在艰难。” “你那同窗周举人,不是说过想请你去他家的族学教书吗?” “一月也有二钱银子。” “你就不能去试试吗?” “妇人之见!” 范子美忽然一拍桌子,把两个女儿吓得一哆嗦,斥道: “教书?那是给落第秀才干的事!” “我范子美是府学增生!是正经的生员!我去教书,那不是自甘堕落吗?” “我还要考乡试!我还要中举人!我还要……” 他说着说着,声音却低了下去。 最后变成喃喃自语,眼中闪过迷茫与痛苦。 王砚明静静看着这一切,心中五味杂陈。 他想起前世读过的《范进中举》,那个被岳丈骂得狗血淋头,中举后却一夜疯癫的老秀才,和眼前的范子美何其相似。 科举这条独木桥,成就了多少人,又蹉跎了多少人? 他放下筷子,轻声道: “范兄,学生有几句话。” “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 范子美看了他一眼,颓然道: “砚明老弟但说无妨。” 王砚明道: “学生以为,范兄之志,可敬可佩。” “但,科举一道,既需实力,亦需机缘。” “范兄苦读三十年,学问根基深厚,缺的或许只是一点机缘。” “然机缘未至之前,生计亦不可不顾,教书育人,亦是为朝廷培养人才,与科举取士殊途同归。” “范兄若去族学教书,既可补贴家用,又可温习经义,两不相误。” “待机缘来时,再去应考,岂不更好?” 范子美愣住,半晌不语。 范母和范妻对视一眼,眼中都露出感激之色。 这番话她们想说,却不敢说,被王砚明说出来,却比她们说更有分量。 良久。 范子美长叹一声,苦笑道: “砚明老弟年纪轻轻,看得却比老夫通透。” “老夫,老夫再想想吧……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