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他解开腰侧内层的皮囊,一个一个取出布条缠着的瓷瓶,排在桌面上。 十二只。 整整齐齐。 瓷壁上附着一层暗青色的薄膜,灯光透过去,能看见里面极细微的液纹在缓慢流动。 韩铁山的鼻子动了动。 一股极淡的腥甜味。 几乎捕捉不到,但他常年在战场上打滚,对这类气味比常人敏感十倍。 他脸色变了。 “这是毒?” 顾长生把最后一只瓷瓶摆好。 “等他们攻城,我们死。主动出城正面打,也是死。” 韩铁山盯着那十二只瓶子,嘴唇紧抿。 “唯一的活路,是让他们的骑兵变成步兵。马废了,铁骑就是铁渣。”他把行军地图摊开,手指点在白马坡北面的一条蓝线上。 横水河。 韩铁山的喉咙发出一声干咽。 他是武将,不是文人,听得懂这句话的分量。 北燕铁鹞子之所以横扫北境十六城,靠的不是人多,是机动性,两万铁骑来去如风,攻城不下就绕过去,截粮道、断后路、穿插迂回,全靠马。 马一废,两万铁骑就是两万步兵。 两万缺少攻城器械的步兵。 “十二瓶不够毒整条横水河。”顾长生话锋一转,“但如果投在上游汇流口最窄的那段,毒元顺水扩散,下游三十里范围内的浓度足够让饮水的北燕铁骑和战马丧失战斗力。” 他抬头看韩铁山。 “韩将军,我需要两名熟悉地形的斥候。” 韩铁山的表情僵了一瞬。 “帝君要出城?” 顾长生没有重复。 “两万铁骑的营地就在那个方向,帝君出城做什么?谁去都行,末将亲自去……” “你走了,城里谁守?” 这句话把韩铁山堵死了。 帐里沉默了几息。 墨鸦始终没吭声,但她的手已经在装备上查点了一遍。刀、绳索、信号箭。 顾长生把十二只瓷瓶重新装回皮囊。 “韩将军。” 顾长生已经走到帐帘前了,回过头来。 “陈老将军一个人守天源城,你一个人守天琼城,半个月吃马料拌雪水。” “你们能豁命,我顾长生为什么不能?” 良久。 “去叫赵小六和马老三过来。” 韩铁山对帐外的亲兵说,“城里跑得最快、最熟北坡地形的两个人。” 顾长生听到韩铁山妥协,笑了笑。 帐帘掀开,寒风灌进来。 顾长生走出去。 墨鸦跟上他的脚步。 夜色浓稠。 城外三十五里处的火光映在天际线上。 顾长生回头看了最后一眼。 城墙上还有守军在来回走动,粮仓方向隐约传来说笑声。 吃饱了饭的人,声音都不一样了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