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第二日,卯时。 天色未明,下邳城便已骚动。 城中各处粥棚,一夜之间尽数撤除。 流民们揉着惺忪睡眼,发现昨日还在的粥棚,今日只剩空荡荡的木架。 “粥棚呢?“ “这么大的一个粥棚一夜间就不见了?” “莫不是官府不管我们了?“ 抱怨声、咒骂声,在街巷中此起彼伏。 有人愤愤不平,有人惶恐不安,更多人则是茫然四顾。 但很快,官府的告示贴满了城门、街口、码头。 “今日起,施粥改设三处:城东、城西、城北。早中晚各一顿,过时不候。“ 流民们面面相觑,随即纷纷涌向城门。 城东粥棚,设在城外三里。 城西粥棚,设在城外五里。 城北粥棚,设在城外四里。 三处相距甚远,若要一日三餐,便要在城中与三处之间来回奔波。 “这……这如何吃得消?“ 有人抱怨,有人咒骂,但更多人只能无奈前行。 毕竟,肚子空空,别无选择。 城东凉亭外,粥棚前,长队如龙。 流民们捧着破碗,眼巴巴望着大釜中翻滚的粥水。 然而,当第一勺粥盛入碗中时,不少人皱起了眉头。 粥中掺着麸糠,碗底沉着细沙。 一个衣衫尚整的中年汉子尝了一口,瞬间脸色大变,只感觉满嘴沙砾,硌得牙根发酸。 随后,他连忙将口中的特制粥水呸吐在地上。 “这……这他娘的是人吃的?” 他又连呸数声,把嘴里残余的砂砾吐干净,满脸怒色。 “这些官吏真不是东西!竟往上好白米粥里撒这些砂石糠麸,真是糟蹋粮食!“ 这时,汉子身后,几个同样衣着不差的人,也纷纷摇头准备离去。 “不吃了不吃了,这等糙粥,狗都不吃!“ 然而,更多的人却捧着碗,狼吞虎咽。 他们是真正的饥民。 树皮啃过,观音土吞过,这点麸糠细沙,算得了什么? 能填饱肚子,便是天大的恩典。 中年汉子却不甘心。 他家中尚有存粮,但白食吃惯了,怎肯轻易放弃? 眼珠一转,心生一计。 他四下瞧了瞧,寻了几个相熟的街坊,皆是同一坊里混吃蹭喝惯了的。 几人一合计,便凑到粥棚前,高声鼓噪。 “诸位!” 那中年汉子振臂一呼,“官府前几日还施白米粥,今日却拿这等猪食糊弄我等!” 他越说越起劲,声音愈发高亢。 “定是那管粮的仓曹贪墨了粮米,中饱私囊!又怕我等吃出来,才掺了麸糠沙子遮掩!我等不能这般忍气吞声,须得向官府讨个说法!” 几个同伙在人群中跟着起哄。 不少真正的流民也被煽动起来。 虽说这糙粥能果腹,但确实难以下咽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