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不过也不是没有破绽。 赵德全提的三条里头,独家代理放在最后,说明他自己也知道这一条最难让对方咽下去。 价格先给甜头,铺排在前面,把独家的苦头藏在最后。 谈判的手法老到,可次序本身就暴露了他的顾虑。 他怕灌县的盐流进天龙寺。 怕到什么程度呢。 怕到宁肯把价格往上抬也要锁死独家。 而她手里恰好有天龙寺本参的这张牌。 黄蓉没有答应,也没有拒绝。 “赵掌柜,我在大理人生地不熟,许多事情确实需要恒昌商号照应。” “独家代理这件事,容我考虑两日。” 赵德全微微点头,等着下文。 “价钱方面,两贯起步,少了灌县那边出不了盐。” 赵德全脸上的笑淡了。 他没有动怒,只在心里默默核算。 “两贯?” “两贯。” “赵掌柜在这行做了十几年,大理城白盐的行情您比我清楚。” “两贯收,转手卖三贯,恒昌一斤还赚一贯。” “五千斤就是五千贯。” “一年六万贯,这笔银子够养三千兵了。” 赵德全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划了划。 这个数字他不需要算,一听就知道对不对。 对。 六万贯养三千兵,这是实打实的军费账目。 大理城里做买卖的商人不会拿养兵来打比方,管钱粮的文官,也未必能脱口报出这个换算,这种话只有在军镇后衙理过饷银的人才说得出来。 他没有接话,端起茶碗,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。 这个女人不简单。 高旺被断了刀,灰头土脸滚出去的。 他赵德全换了法子来,以为凭恒昌商号的牌面加上一贯半的价格能拿下这桩买卖,没想到对方张口就还到两贯,还把年利润给他算了出来。 她姓黄。从蜀中灌县来。 灌县是叶统辖的地盘,这些年在川西闹出不小动静。 赵德全在商号里头,见过从川蜀回来的行脚商人提起灌县,说那地方屯着几千兵,井盐卖得极好,管事的不光有一个年轻统辖,还有一个很厉害的女人。 他多看了黄蓉一眼。 片刻之后,赵德全开口道。 “价钱上,小人做不了主,得回去请示东家。” “但独家这一条,叶夫人务必考虑清楚。” “大理城里做买卖的路数跟中原不一样,水深不深叶夫人来了这几日应当有数。” “恒昌商号的招牌挡在前面,省的不止是税卡银子,还有许多看不见的麻烦。” 这话里有提醒,也有威胁。 两层意思搅在一起,由对方自己去品。 “我会考虑。” 赵德全站起身来,行了个礼。 “那小人先告辞了。” “匣子里是二十两金子,算是见面礼。” “不管这笔买卖成不成,都请叶夫人收下。” 他领着两个随从出了前堂。 脚步不急不缓,靴底踩在地砖上声响匀称。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黄蓉一眼,目光里有一点探究的东西,一闪便收了回去。 黄蓉坐在原处没动。 赵德全走后,张顺从后堂转出来。 “帮主,高家先来二房一个莽的,被您打跑了。” “又来大房一个软的,出的价也比天龙寺高。” “要不要接?” 黄蓉打开那只红漆匣子。 里头整整齐齐码着四锭五两重的金元宝,成色极好,打的是大理官铸的戳记。 她把匣子盖上。 “二十两金子的见面礼,恒昌商号出手不小。” “可他们越大方,越说明这批盐值钱。” “高旺五百文被我拿天龙寺堵了回去,赵德全一贯半被我顶到两贯还没松口。” “现在高家大房心里犯嘀咕,不知道我到底跟天龙寺谈到了什么程度。” “二房被打了脸,回去只会更急。” “两房各怀鬼胎,都想先把盐吃下来压过对方。” 张顺点头。 “那帮主打算怎么办?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