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轰然一声惊天巨响,脚下城关亦随之三颤。 巨石呼啸而过,越过堞垛,径直砸入城中民舍。 顷刻间,青瓦飞溅,屋舍坍塌,扬起漫天烟尘。 随之而来的,是撕心裂肺的哀嚎。有慈母失子之痛,亦有老翁失所之悲。 叶无忌斜倚城垛,神色凝重。 “第三天了。” 他啐掉嘴里叼着的枯草,眼神阴沉如水。 “这帮蒙古鞑子,倒学乖了。” 自那日被霹雳砲与“地龙翻身”打了个措手不及后,伯颜便改了章法。 不再攻城,也不冲锋,只在三箭之地外,列下上百台回回炮,昼夜不息地轰砸。 飞石如蝗,倾泻而下。此举虽伤不得多少兵士,然这无休无止的聒噪,足以将活人生生逼疯。 更要命的是,他们封锁了所有通道。 便是一只苍蝇,也休想飞将出去。 “叶少侠。” 张猛躬着身子跑来,满面黑灰,眼窝深陷。 “南城兄弟来报,鞑子水师已在汉江设下连环桩,辅以回回炮日夜监视,我等水路已然断绝。” “嗯。” 叶无忌反应平淡,“意料之中。” “可是……”张猛咽了口唾沫,声音干涩,“他们更在江水上游投下大量腐臭的牛羊死尸与污秽之物。浊流顺江而下,尽数积于水门回水湾处,如今岸边之水……腥臭难当,浮着一层油花,已不堪饮用。” 叶无忌挑了挑眉。 “江心水流湍急,他们污不了整条大江,但你们也休想出去。” “正是,但凡露头,那石头便砸过来了。”张猛苦着脸,“如今唯有指望城中井水。” “井水……亦不多了。”张猛叹了口气,“况且人多口杂,这几日为争夺井水,已然起了数次争端。” 叶无忌站起身,拍了拍臀上的尘土。 “走,去库房。” …… 安抚使衙门后院,已辟为临时粮仓。 黄蓉俏立门前,手持账册,柳眉紧蹙。 她换上了一身更为利落的深色短打,束紧袖口,愈发显得腰肢纤细,不盈一握。 然那张俏脸上,却写满了疲惫。 “情形如何?” 叶无忌踱步上前,信手从她纤手中抽过账册。 这一抽,指尖有意无意地划过她的手背。 黄蓉娇躯一颤,本能地想缩手,却又生生忍住。 周遭皆是兵士,她岂能失态。 “不容乐观。” 黄蓉的声音有些沙哑。 “城中原有存粮,并上从赵德柱府上抄没的,拢共也只够大军支应十日。” “这还是顿顿稀粥的光景。” “倘若算上城中百姓……” 黄蓉顿了顿,深吸一口气。 “至多三天。” “三天之后,全城断粮。” 叶无忌翻阅着账册,嘴角泛起一抹冷笑。 “三天?” “我看未必。” 啪。 他霍然合上账册,随手掷于一旁米袋之上。 “张猛。” “在!” “带一队人,去城东。” 叶无忌整理了一下衣领,眼神里透出一股狼性。 “既然我等已无粮草,那便去找有粮之人‘借’些。” 黄蓉脸色一变。 “你意欲何为?” “城东住的皆是襄阳富户。” “他们手中的存粮,只怕比这官仓中的还要多。” 叶无忌看着黄蓉,眼中闪过一丝玩味。 “郭伯母,值此非常之时,‘借’点粮食,不算过分吧?” “不行!” 黄蓉斩钉截铁地回绝。 “赵德柱通敌叛国,抄家乃是理所应当。但其余人等并无此罪,若强行征粮,与抢劫何异!” “届时激起民变,我等内忧外患,襄阳危矣!” “再者……” 黄蓉咬着嘴唇,眼中满是担忧。 “若失了这些乡绅的支持,修缮城墙、抚恤伤兵的钱粮又从何而来?” 叶无忌哂笑一声。 “支持?” “郭伯母,你未免太天真了。” 叶无忌伸出一根手指,轻轻挑起黄蓉鬓角垂落的一缕乱发。 “都这时候了,还讲什么王法?” “在这襄阳城里,我手中之刀,便是王法。” “至于民变……” 叶无忌眼中的笑意荡然无存,代之而起的是彻骨的冰冷。 “谁敢生事,我便杀谁。” 说完,他不再理会黄蓉,转身大步离去。 “张猛!点兵!” …… 城东,刘府。 此乃城中仅次于赵德柱的豪宅。 朱门紧闭,院墙高耸,内里隐有丝竹之声传来。 墙外饿殍遍地,墙内歌舞升平。 咚咚咚! 张猛领着几个兵,奋力砸门。 “开门!安抚使衙门奉命征粮!” 良久,侧门方开一道门缝。 一个管家打扮的老者探出半个脑袋,眼神尽是轻蔑。 “鬼叫什么?” “我家老爷正在歇晌,惊扰了他老人家,你们担待得起吗?” 张猛是个粗人,早就饿得一肚子火。 “少啰嗦!让刘员外滚出来!城中缺粮,命他捐出一半存粮!” “没有!” 管家一瞪眼,唾沫星子横飞。 “昨日不是才捐了两袋米?怎的又来?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