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3章 告别台北-《于凤至的清醒人生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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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妇人推着小车继续往前走,煤油灯的光在夜色里一晃一晃的,渐渐消失在河堤尽头。年轻人也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,朝她点了点头,往河堤另一头走了。河堤上又只剩下她一个人。海风还在吹,远处河口的灯塔一闪一闪地亮着。
她把大衣领子拢紧,沿着河堤往前走了一段,在一个废弃的码头上停住了脚步。码头的木桩已经腐朽,几根铁链子垂在水面上,被浪花拍得轻轻晃动。她站在码头上看着远处的海面——从大西洋到太平洋,她这辈子跨了太多片海。
当年她去美国是坐着船去的,在甲板上翻开那本《华尔街入门》,扉页上写着“活下去,从头再来”。那时候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来。现在她知道能了。病治好了,事业立住了,该办的事一件一件都办了。这次来台北是最后一件事——把离婚协议当面签好,把该说的话当面说完,现在这件事也办完了。
来台北之前,她把这趟行程在心里排了好多遍——先确认他过得好不好,再把该说的话当面说清楚,最后把签好的协议放进藤箱,原路返回。他膝盖不好但精神还好,赵一荻把他照顾得很好。两个人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了。协议签好了,折得整整齐齐地放在藤箱最底层,上面压着那只铁轮子。
她看着河面上的灯火碎成一片一片的金黄色,被水流推着慢慢往出海口漂去,心里明白明天启程之后,闾珣的船就会从纽约方向开过来。他说过来接船,带着新娘子一起来。她把铁轮子还给他,他把新娘子带给她看。往后闾珣和闾实就是两家人了,各自成家立业,她在纽约继续管那一摊生意。
次日清晨,于凤至在旅馆房间里对着镜子梳好头发。头发已经完全长回来了,能整齐地拢在耳后,跟离开沅陵那天一样利落,只是多了几根白丝,藏在黑发里不仔细看发现不了。她把那几根白头发拢进发髻里,别好发夹,换上一件干净的素色旗袍,把藤箱扣好,下楼结了账。
“夫人要退房?”
“退房。麻烦帮我叫辆车,去火车站。”
柜台后面的老掌柜戴着老花镜,一边找零一边随口问了一句:“夫人是从美国来的吧?听口音不像本地人。来台北探亲?”
“从纽约来的,算是探亲吧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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