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3章 告别台北-《于凤至的清醒人生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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签字当晚,于凤至在旅馆房间里把那份离婚协议副本从藤箱里拿出来,在灯下看了一遍。条款还是那些条款,签名还是那三个签名——她的、他的、律师的。她把协议折好放回藤箱,站起来走到窗边。台北的夜色很安静,远处有电车驶过的声音,断断续续的,像是有人在远处敲着铁轨。她拿起大衣走出了旅馆。
淡水河离旅馆不远,走路一刻钟就到。河堤上没有什么人,只有几盏路灯在夜色里泛着昏黄的光。海风从河口方向吹过来,带着一股咸腥的水汽。她站在河堤上,看着远处河面上倒映的灯火,碎成一片一片的金黄色,被水流推着慢慢往出海口的方向漂去。
她把手插在大衣口袋里。风把她的头发吹乱了,她没有拢。十几年前她在大连码头送闾珣上船,那天的海风也是这个味道。那时候她手里攥着闾珣塞给她的铁轮子——那只铁轮子现在还压在藤箱里,等着带回纽约还给他。
一个卖鱼丸的老妇人推着小车从河堤那头走过来,车上挂着一盏煤油灯,在风里晃来晃去。她在于凤至旁边停下来,从锅里舀了一碗鱼丸汤递过来,用台语说了句什么。
“她说天晚了,河堤上冷,喝碗热汤暖暖身子。”旁边长椅上坐着个穿学生装的年轻人替她翻译了,又笑着补了一句,“阿婆每天晚上都在这里卖鱼丸,她说今晚的鱼丸煮得特别弹。”
于凤至接过碗,道了声谢。汤是清的,飘着几颗鱼丸和葱花,热气扑在脸上。她端着碗在河堤上站了一会儿,把鱼丸一个一个吃完,汤也喝干净了,把碗还给老妇人,从口袋里摸出几枚硬币放在小车上。
老妇人看了看她的脸,又用台语问了一句。年轻人抬起头来,把话翻给她听:“阿婆问你是不是从外地来的?”
“从纽约来的。”
年轻人愣了一下,把这话翻过去。老妇人听了点点头,又说了句什么。年轻人翻译时自己也忍不住笑了一下:“阿婆说纽约的鱼丸没有淡水河的好吃,让你下次再来台北的时候还来喝她的汤。”
“好,下次来,再来喝阿婆的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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