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蜡印碎了。 张宁拇指用力过猛,木珠形状的封口蜡沿着裂纹断成三瓣,碎屑落在香案上,她手指缩回去半寸,停在信封边缘没动。 陈述站在侧后方,没催。 老卒盘腿坐在角落蒲团上,脑袋一点一点往下垂,像是真睡着了。 张宁抽出信纸展开,土祠漏进来的光线很弱,她把纸面凑近香案残烛,逐行往下读。 前三行是地名和方位,字迹工整,笔锋收敛,写字的人下笔前显然反复斟酌过。 第四行起内容变密,陈述从她肩后扫了一眼,看见“祭坛”“地宫”“第三层”几个字。 张宁读到第五行时嘴唇动了一下,没出声。 读到第七行,停了。 她把信纸放到案面上,手指点在那行字下方。 “信里三件事。” 她声音平稳,像在念清单。 “第二枚旧令藏在祭坛地宫。铜符沾血能开旧门,只能用一次。” “东门的弱点——是怕他自己的血。” 陈述伸手接过信纸,从头扫到尾,两面都看了一遍。 三件事写得干净利落,没有废话,没有寒暄,甚至没有一句嘱咐活下去之类的交代。 他把信纸折起来。 “三件事一件比一件麻烦。合着连遗书都给我列了待办清单。” 张宁没接这茬。 她把信纸重新拿回去,手指点在第七行那句话上,指腹压得很重。 “你看这句。” 陈述凑近。 第七行写着——“蜕尽见门,蜕的就是命。” 张宁抬头看他,眼睛里没有悲伤,只有一种极其清醒的警觉。 “不对。父亲说过——蜕的不是命,是怕。这句话他说了几十年,从药棚说到病榻。陈一跟父亲最久,不可能写错。” 土祠里安静了几息。 陈述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,字迹确实工整,笔锋确实收敛,但和前几行比,墨色深了一分,像是蘸了第二次墨才写上去的。 “除非这封信不全是陈一写的。” 张宁翻到信纸背面。 背面大部分空白,只有右下角一行字,墨色极淡,几乎融进纸纹里。 “若信中有误,非陈一所写。” 笔迹完全不同。前面工整收敛,这行字潦草急促,像是趁人不注意抢了几秒写上去的。 张宁把信纸摊在案面上,正面和背面并排放着,她视线在两种笔迹之间来回扫了三遍。 “有人在他写信时加了东西。”她停了一瞬。“或者他写的时候,旁边站着人。” 陈述把两种笔迹的位置记了下来。改过的只有第七行,其余内容没动,说明站在旁边那个人并不想毁掉整封信,他只改了一句话。 把“蜕的不是命,是怕”换成了“蜕的就是命”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