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夏国擅自兴兵时可没来请示大辽。” “他们想吃肉,噎着了便来求大辽帮忙咽。这是什么道理?” “牛枢密——”萧夺里懒霍然起身,声如洪钟,打断了牛温舒的话。 “你说这些道理都对,可道理不能当饭吃。” “大辽西京道缺一个缓冲,这不是道理,是地势。” “宋国新君今日敢打西夏,日后便敢打大辽!” “他十七岁便有这样的胆魄和手腕,等他二十五岁、三十岁、你拿澶渊之盟去挡他的兵?” “那便要出兵?” 梁援站了起来,苍老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怒意。 “为了西夏人自己捅的篓子,把大辽百年太平搭进去?” “把大辽将士的命搭进去?萧都监,你说得轻巧,打仗是要死人的!” “所以便什么都不做?” 萧兀纳一步不退,转身面朝梁援,声音愈发咄咄逼人。 “坐等宋国吞下西夏?坐等宋军骑兵饮马黄河、屯兵西京道?” “那是两回事——” “有什么两样!” 两人面红耳赤地瞪着对方。 牛温舒在一旁冷笑,萧夺里懒双手抱胸沉着脸。 殿中气氛越来越紧,像一根弦被拧到了极限。 “都住口。”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文臣班首缓缓升起。 耶律俨。 他自始至终坐在那里,没有参与任何一方的争吵。 此刻他站起身来,走到殿中,先对御座深深一躬,才转过身来。 “陛下。” “梁枢密说得对,大辽不能被夏国当枪使。” “萧宣徽说得也对,大辽不能让宋国肆无忌惮地吞下西夏。” 他竖起两根手指。 “所以此事,既不能不管,也不能真管。” 萧兀纳眉头一皱:“什么叫不能真管?” “分两步。”耶律俨缓缓道,“其一,遣使赴汴京。以奔先帝哲宗之丧为名。” “既是奔丧,便是循礼而动,不伤澶渊之盟的脸面。” “使臣到了汴京,告诉宋国新君:天都山是大宋凭本事打下来的,大辽可以不问。” “但卓啰城,必须还给西夏。”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。 “其二——命南京道调兵南下,往雄州、霸州方向靠拢。” “不必越界,但要声势浩大。多张旗帜,多擂战鼓。” “让宋人看见。让他们知道,大辽不是袖手旁观的局外人。” 他放下手,声音愈发沉稳。 “一面谈,一面压。谈得拢便罢,保住了夏国,也没有背弃澶渊之盟。” “谈不拢,再做计较。先礼后兵,进退有据。” 殿中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 萧兀纳皱着眉头想了很久,忽然用力一拍扶手。 “……好。好一个一面谈一面压。能谈得拢自然最好,但不亮兵,他们在桌上不会老实。” 梁援沉默了一瞬,叹了口气。 他抬起头看着耶律俨,嘴唇动了动,终究只说了一句。 “……若只是调兵压境,不动刀兵,倒也可以。” “但有一条:大辽的兵,不能替夏国卖命。” 牛温舒也缓缓点头,没有再多说。 耶律洪基靠在御座上,自始至终只是听着。 他看着这些大臣争了半个时辰,牛温舒的冷嘲热讽,梁援的字字见血,萧兀纳的寸步不让,萧夺里懒的慷慨激昂,耶律俨的老谋深算。 所有人的话他都听进去了。 所有人的心思他都看清楚了。 他在想另一件事。 赵煦死了。 他以为宋国的锐气该跟着那个年轻人一起入土了。 可没想到,坟头上的土还没干,新的锐气又冒了出来,比先帝还烈十倍。 三个月。 天都山,卓啰城。 这不是边境摩擦,这是把西夏一条腿打断了。 这个叫赵似的娃娃皇帝,到底是真老虎还是装虎的样子,他还没看清楚。 但不管是真是假,都不能让他觉得宋国天下无敌了。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。 “就依耶律俨所奏。” “遣南院宣徽使萧常哥为使,以奔先帝之丧为名,赴汴京。” “依策行事。” “同时传令南京留守耶律和鲁斡——调禁军两万、骑兵五千,往雄州、霸州方向靠拢。” “散了吧。” 满殿大臣齐齐起身,双手抱拳。 “陛下圣明!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