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没有。” 他转过身,面朝满殿文武,拔高了声量。 “都统,你们用得上大辽的时候,便口口声声‘上国’、‘唇齿相依’” “可你们擅自兴兵的时候,可曾想过跟‘上国’商量一声?出了事才来敲大辽的门。” 他停下来,一双老眼盯在嵬名安国脸上。 “你们把大辽当什么了?你们的家奴?你们的后手?” 这话一出,殿中嗡嗡声骤然大了。 几个南面官汉臣连连点头,连北面官班列中也有人微微颔首。 嵬名安国站在殿中,双手在袖中攥得指节发白。 他想说些什么,想说大夏不是故意不告知,想说事发突然来不及,想说此行带了厚礼。 可这些话到了嘴边,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 梁援问的那句话,他没法答。 萧夺里懒皱起眉头,正要再开口,御座上那道沙哑而低沉的声音落了下来。 “够了。” 满殿霎时安静。 耶律洪基缓缓抬起了半闭的眼皮,眼睛没有看任何人,只是盯着殿中摇曳的烛火,沉默了两息。 “嵬名安国。”他开口。 “臣在。”嵬名安国连忙转过身来,躬身行礼。 “你且回驿馆歇着。” 耶律洪基的声音平淡。 “该议的,朕与群臣议完了,自会召你。” 嵬名安国心头一紧。 这话听着客气,实则是在说。 大辽君臣议事,你一个外臣不方便听。 可他等不了。 驿馆里干耗了两天,殿上站了小半个时辰,怀里揣着的那番话还只说了个开头。 他往前迈了一步,双手抱拳,声音急切了几分。 “陛下,臣尚有下情禀报!宋军此番进兵绝非寻常边境交锋,其志不在小,我大夏若——” “嵬名安国。” 耶律洪基的声音骤然冷了三分。 那双浑浊的眼睛忽然定在嵬名安国脸上,一动不动,像是在盯着一只越了界的猎物。 殿中烛火跳了一跳,嵬名安国后背的汗毛陡然竖起。 “这里是临潢府。” 耶律洪基一字一顿。 “不是你们夏国的兴庆府。朕说了——让你回去等着。” 嵬名安国僵在原地。 殿中鸦雀无声,连火星都不敢爆了。 他张了张嘴,终究什么都没再说。 深深一躬,往后退了三步,转身迈出了殿门。 殿门在身后缓缓合拢,发出一声沉闷的响。 他站在殿外廊下,春末草原上的冷风迎面扑来,灌进他领口里,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。 身旁的辽宫侍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,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 嵬名安国跟着侍卫一步一步走下石阶。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座覆着青色琉璃瓦的承乾殿,殿角铁马在风中叮叮当当地响着,像是什么人在笑。 他收回目光,垂下头,一步一步往驿馆走去。 殿中。 殿门合拢之后,沉默持续了几息。 然后耶律洪基往后靠了靠,声音恢复了先前的沙哑缓和。 “接着说。” 萧兀纳率先起身。 他把那只酒盏推到一旁,双手抱拳,声音洪亮而直截。 “陛下。方才牛枢密和梁枢密说的都对。” “夏国此番是自取其咎,做事不地道。” “臣也十分鄙夷,但臣还是要说——该帮。” 他转过身,不看梁援,也不看牛温舒,只面朝御座。 “不是为夏国。是为大辽。” 他往前迈了一步。 “天都山已入宋手。卓啰城距兴庆不过三百里。” “若夏国真被打残了——大辽西京道的侧门便对宋人敞开了。” “宋国新君登基才三个月便有这等手腕,再过三年五年,他会做什么?” “大辽不趁现在按他一下,等他吞下西夏、坐拥河套。” “到那时,大辽南面的防线要多长?要多厚?要花多少钱银养多少兵?” 他顿了顿。 “今日的卓啰城若是保不住。明日要保的——就是燕云十六州了。” 话音落下,牛温舒便站起来了。 “萧宣徽这话,本官不敢苟同。” 他转过身面朝御座。 “澶渊之盟至今已近百年,宋辽之间从未交兵。” “宋国新君是能打,可他打的是西夏,不是大辽。” “盟约上写得清清楚楚,两国交好,互不侵伐。一百年了。” 他转过身,面朝萧兀纳。 “如今为了夏国自己的蠢事,把大辽拖进一场与宋国的对峙,值得?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