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听潮亭那场石破天惊的交锋,魔教教主顾天刹那震撼天地的“剑海浮屠”虽只是惊鸿一瞥,却恰似一块万斤巨石砸进了风平浪静的湖面,激起的层层涟漪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,久久未曾消散。 清凉山最幽深的腹地,一间终年不见阳光、阴冷潮湿的地牢深处,有一颗沉寂了数十年的心,悄然泛起了波澜。 一位失去了右臂的白发老者,裹着一件打满补丁的破旧羊皮裘,佝偻着身子蜷缩在墙角那堆散发着霉味的干草堆里,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摇曳的烛火,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油尽灯枯。他那双浑浊不堪的老眼半睁半闭,对周遭铁链碰撞的声响、狱卒粗鲁的呵斥以及地牢里弥漫的腐朽气息,都表现得全然漠不关心。直到一股阴冷诡谲、霸道无匹的剑意穿透厚重的石墙,从头顶上方遥遥传来,他那早已麻木的神经才猛地一颤,原本涣散的眼神骤然凝聚起了几分神采。他那干裂起皮、布满血痂的嘴唇轻轻翕动着,发出几不可闻的呢喃自语。 “有趣···当真是有趣,这般邪性霸道的剑道,老夫活了这么大岁数,倒是头一次见到。”一股被尘封了不知多少个春秋的磅礴剑意,如同蛰伏了万载的远古巨龙,在这位断臂老者的体内缓缓苏醒,一点点挣脱了岁月的枷锁。而地牢中原本无处不在的腐朽霉烂气息,似乎正被他体内逐渐勃发的凌厉剑意一点点驱散...... 听潮亭的顶楼之上,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雨将至的天空。北凉王徐骁与黑袍国士李义山相对而坐,两人皆是沉默不语,面前棋盘上那盘凌乱不堪的残局,恰似此刻北凉所面临的错综复杂、进退维谷的棘手局面。 “龙虎山···终究还是按捺不住,动手了。”徐骁瞥了一眼桌上那份刚刚送来的密报,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。 龙虎山上那帮自诩清高的牛鼻子老道,早就和太安城的朝廷沆瀣一气,联手镇压北方的真武气运,处处与北凉作对,处处给北凉使绊子。当年若不是朝廷强行下旨阻拦,又有赵黄巢那尊深不可测的陆地神仙从中作梗,他徐骁早就率领北凉铁骑踏平了那天师府,将那帮装神弄鬼的老道连根拔起!“广发英雄帖,邀天下正道人士共赴北凉斩妖除魔,清靖寰宇···哼!好大的口气!真当我北凉是他龙虎山随意拿捏的斩魔台不成?!” 李义山伸出枯槁如柴的手指,轻轻摩挲着一枚冰凉刺骨的黑色棋子,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。 “龙虎山这一步棋,走得实在是阴毒至极。他们打着‘除魔卫道’的正义旗号,行的却是打压削弱北凉的龌龊勾当。此番若是应对稍有不慎,我北凉不仅会沦为天下人口中的魔教帮凶,成为人人得而诛之的公敌,更会给太安城那边落下口实,让他们有理由名正言顺地对北凉动手。” “朝廷的旨意也已经送到了。”徐骁将另一份用金黄绢帛书写的圣旨重重拍在桌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,随即冷笑一声。 “说得倒是冠冕堂皇,什么‘魔教祸乱天下,危及江山社稷,着北凉王不惜一切代价,剿灭魔首顾天刹,以安天下民心’!” “他娘的分明就是想借刀杀人,让老子和那顾天刹拼个两败俱伤,他们好躲在后面坐收渔翁之利!”李义山微微颔首,表示赞同:“朝廷忌惮王爷的兵权和北凉的实力已久,此番魔教教主挟持世子进入北凉王府,正好给了他们发难的绝佳借口。” “顾天刹这一手阳谋,算计得还真是天衣无缝~”烦躁不已的大柱国猛地站起身,在房间里来回踱步,脚下的木地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。 “本王才懒得理会什么狗屁朝廷旨意!凤年还在那魔头手里,他们这么做,难不成是想让我徐家断子绝孙吗?” 太安城那些人的态度,徐骁根本就不在意。他眼下最担心的,是龙虎山散发出去的那一张张英雄帖。江湖上那些自诩为正道人士的牛鬼蛇神,此刻早已闻风而动,一个个摩拳擦掌,准备来北凉捞取功名。 到时候不知道会有多少所谓的“英雄豪杰”涌入北凉境内,喊着除魔卫道的口号到处打打杀杀,整个北凉的局面必然会陷入一片混乱。而一直对中原虎视眈眈的北莽,定然会趁机挥师南下···北凉三十万铁骑的首要职责,是镇守西北国门,抵御北莽的入侵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