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林浅溪接过来看了一眼,没说好,也没说不好。她把纸条夹进账本里,翻到月度汇总那一页,添了一行。 四月十七,赶集日,五十七元三角。 她在数字下面划了一道横线。 --- 傍晚,何大柱的第一锅酱肉出锅了。 他把锅盖掀开的时候,酱香混着蒸汽从锅里涌出来,整个灶房都是那个味道。 肉块在锅里码得整齐,酱汁浓稠,挂在肉表面,颜色枣红,油亮。 何大柱用筷子夹起一块,放在碗里,端到院子里。 田老三坐在石头上,旱烟还没抽完。他接过碗,用手掰了一小块肉放进嘴里。 嚼了两下。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。 “差点火候。”田老三说,“收汁的时候急了半分钟,底下有点焦。” 何大柱站在旁边,手攥着筷子,“我知道。最后那一会儿我看着汁快干了,怕糊了,就把火撤了。” “怕糊就糊了?你心里慌,手上就乱。”田老三把碗放下,“但味道——对了。” 对了。 何大柱的手松开了。 田老三站起来,拄着棍子往屋里走,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。 “明天再做一锅。连做三锅不出错,你就算出师了。” 四月十九,松子的事有了着落。 不是赵满仓那边到了货,是镇上供销社的仓库管理员老马帮了忙。 老马是个闷头做事的人,四十多岁,在供销社干了快二十年,仓库里什么东西在哪个角落他闭着眼睛都能摸到。他跟李汉良没什么交情,但他老婆上个月在铺子里买过腊肉,回家一吃觉得好,后来又买了两回。 这天老马下班路过铺子,进来买了半斤核桃。 买完顺嘴问了一句:“你们这个松子是自己收的?” “找人收的,不是本地的,山里来的货。” “我仓库里有一批松子,年前调来的,三十斤,因为包装上日期印错了,退不回去,一直堆在角落。东西没问题,就是袋子上的日期错了。你要的话,原价给你,一块六一斤。” 一块六。 赵满仓卖他的松子是一块八。 李汉良没有立刻答。“我去看看货。” 下午,他跟老马去了供销社仓库。仓库在镇子西头,铁皮顶的大棚,里面堆着各种百货和副食品。老马领着他走到最里面一排货架,从底层搬出两个麻袋。 解开口一看,松子颗粒饱满,没有虫眼,闻着有松香气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