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所有人都停了。 浮桥上,刚接岗的哨兵转过头来,朝着支流方向看了几秒。 “谁?” 日语,喊了一声。 没人回答。 河面上安静得只剩下水流拍打船身的声音。 哨兵走到浮桥边缘,把探照灯的手柄往下一拉,光柱从主河道转过来,扫向支流入口。 白光劈开河面上的黑暗,从芦苇尖上掠过去,照亮了水面上漂浮的几片枯叶和一截断掉的树枝。 光柱的边缘从第三条船的船尾两米外划过。 杨小六把伤员的脸按进自己怀里,手掌死死捂着他的嘴。 伤员的身体在抖,发烧让他的意识模糊,喉咙里有一声呻吟正要冒出来。 杨小六空出来的那只手摸到伤员的手腕,用力握了一下,指尖按在脉搏上。 他凑到伤员耳边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气声说了一句。 “忍住,哥,再忍一下。” 伤员的身体还在抖,但喉咙里那声呻吟被咽了回去。 探照灯又扫了一圈。 光柱从船尾的方向扫过来,这一次更近了,船舷外侧的水面被照得发白。 杨小六把头埋在伤员的肩膀旁边,眼睛紧紧闭着,能感觉到光从头顶上方掠过去。 第三次。 光柱在支流入口停了大概五秒钟,然后缓缓转回主河道方向。 探照灯灭了。 浮桥上的哨兵嘟囔了一句什么,脚步声往回走了。 短褂汉子等了整整两分钟才重新挥手,三条船的桨同时入水,这一次划得更慢,每一桨之间间隔更长。 船一点一点地往支流深处钻。 河道越来越窄,两侧的芦苇和低矮的灌木几乎要碰到船舷,有几根树枝刮过船顶,发出沙沙的轻响。 短褂汉子回头压低声音说了一句。 “别管那些树枝,手不要离桨。” 后面两条船上的人轻轻应了一声。 杨小六把伤员重新放平,检查了一下绷带。 血没有再渗出来,之前扎的止血带还在起作用。 他从怀里摸出一小瓶水,拧开盖子,把瓶口凑到伤员嘴边。 “喝一口。” 伤员张开嘴,喝了一小口,咳了一下,被杨小六按住了胸口。 “别咳,小声的。” 伤员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睁开,看着杨小六的脸。 “小六。” “我的腿……” 杨小六没有马上回答,手指摸了摸绷带下面截肢缝合的位置,感受了一下温度。 “截的那段保不了了,但膝盖以上没问题。” 杨小六的声音很轻,但很确定。 “我师父教过我,保住关节就保住了腿。” 伤员听罢又闭上了眼睛。 四十分钟后,三条船穿过支流,从另一头的出口滑入了主河道。 浮桥的灯光已经远远地落在了身后。 短褂汉子长长地吐了一口气,把手从桨上松开,十根手指全是白的。 他回头看了一眼杨小六和那个伤员,压着声音说了句。 “你这小子胆子不小,刚才那个灯扫过来的时候我以为完了。” 杨小六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。 “我也以为完了。”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伤员,又看了看船舱里那几箱医疗器材。 “但东西都在,人也都在。” “够了,继续走!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