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具体在苏州河哪一段?” “消息里说的是河面最窄的那段,再细就没有了。” 白诺闭上眼睛回忆起之前看过的地图。 等她睁开眼,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白纸,凭记忆把这段河道画了出来,在支流入口的位置画了一个圈。 “浮桥下游两百米有一条支流。” 她把笔搁下来。 “河道窄,但吃水浅的船能走通,从这里绕进去,穿过去,可以从浮桥下游回到主河道。” 马猛凑过来看着图上那条弯弯绕绕的细线。 “日本人知道这条岔河吗?” “不好说,但这不是最大的问题。” 白诺在浮桥位置和支流入口之间画了一根虚线。 “支流入口在浮桥守军的视线范围里,白天过去就是送人头。” “只能夜里走。” 白诺把图纸折好递给他。 “让沈遇的人把路线传过去,告诉船队凌晨两点以后再动。” “船桨裹布,贴岸走,船上所有人不许出声。” 马猛接过图纸就出去了,脚步声顺着走廊急促地远去。 白诺一个人坐在修复室里,双手撑在桌沿上。 窗外远处有零星的炮声传过来,一阵一阵的,闷闷的。 她低头看着自己画的那张图,目光落在支流入口那个圈上。 两百米。 从浮桥到支流入口,两百米的距离,在探照灯的扫射范围之内。 船要在那两百米的河面上,趁着凌晨最黑的那段时间,无声无息地滑进去。 船上坐着杨小六。 白诺把桌上的油灯拨暗了一点,靠回椅背上,盯着天花板。 等消息。 -- 凌晨两点刚过,苏州河支流入口的芦苇丛里,三条小船贴着河岸停着。 船上没有灯,所有人都蹲在船舱底部,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。 领头那条船上,一个穿短褂的汉子把嘴凑到杨小六耳边,声音比蚊子嗡嗡大不了多少。 “等前面那个探照灯转过去,我数三下,划。” 杨小六点了一下头,没出声。 他身边躺着一个伤员,左腿从膝盖以下裹着厚厚的绷带,血渗出来把布染成了深褐色。 他还在发烧,额头烫得吓人,嘴唇翕动着,像是随时要叫出来。 杨小六把手掌轻轻盖在伤员的嘴上,另一只手摸到他的脉搏,感受着跳动的频率。 快,但还稳。 前方河面上,探照灯的光柱从左往右慢慢扫过去,扫到支流入口东侧的堤岸上停了两秒,然后继续往右移动。 短褂汉子开始默数。 一。 二。 三。 他的手往下一压。 三条船的桨同时探入水中,桨面裹着布,入水时几乎没有声响,只有极细微的水流分开又合拢的声音。 船缓缓地滑动起来,贴着芦苇丛的边缘往支流里钻。 杨小六的目光越过船舷,看到浮桥上有两个黑影在移动。 那是换岗的哨兵。 一个往东走,一个从西边过来,两个人在浮桥中间碰了一下面,交换了几句话。 短褂汉子回头看了杨小六一眼,用嘴型说了两个字:低头。 杨小六把身子压得更低,脸快要贴到船舱底板上了,底板上有水,冰凉的,浸透了他的前襟。 第一条船顺利滑进了支流。 第二条船跟上来,桨划得很慢,每一下都控制在水面以下三寸。 第三条船是最大的那条,船舱里装着从罗店撤下来的医疗器材,吃水比前两条深了不少。 船底擦过河底的石头。 声音不算大,但在凌晨的河面上,那一下闷响像是有人往水里扔了块砖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