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这具身体有它自己的意志,那股意志正在猛烈地推挤她,要把她重新压回旁观者的位置。 第六秒时,她撑不住了。 力气像潮水一样退去。 她的意识被强行剥离,脱力的瞬间,身体重新夺回了控制权。 "我愿意。" 声音平稳,挑不出一丝瑕疵。 宾客席上响起一片善意的笑声和掌声。 接下来是个人誓词。 新郎的声音依旧温润,每一个字都像是被精心打磨过的鹅卵石,圆润、妥帖。 而这具身体也回以同样得体的誓言,声线微微发颤,恰好营造出新娘应有的感动。 花童捧着丝绒垫子走上来,两枚戒指躺在深红的绒面上,折射出冷白的光。 新郎拿起那枚女戒,握住她的左手。 "以戒为誓。" 戒指沿着无名指缓缓推进。 冰凉的金属贴合皮肤的瞬间,尤清水体内那根已经松弛的橡皮筋忽然再次绷紧。 她不知道这股力量从哪里来。 也许是本能,也许是某种她自己都无法解释的执念。 在戒指即将彻底戴牢的最后一毫米—— 尤清水爆发了。 脖颈猛地扭转。 视线越过新郎的肩膀,越过前排宾客模糊的面孔,越过中间那片空旷的过道—— 一直到最后一排。 一个人站在那里。 没有入座。 身边也没有女伴。 他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深色高定礼服,胸前别着一枚银质胸针,款式简洁,像一柄微缩的长剑。 身形挺拔,肩线如同被尺子量过。 银灰色的短发在水晶灯的光线下泛着冷调的金属光泽。 湛蓝色的眼睛。 是时轻年。 不是现世里那个会在饭点给她发食堂照片、会在电话里用温暖的语气喊她"清清"的时轻年。 是预知梦里的时轻年。 那个和她已经毫无瓜葛的男人。 他的表情冷漠得像一面结了霜的镜子。 眼神里没有恨,没有怨,没有不甘,也没有祝福。 什么都没有。 空的。 干净的。 像是所有关于她的记忆都已经被他从生命里连根拔除,烧成了灰,扬进了风里。 但就在尤清水的目光撞上他的那一瞬—— 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碎裂了。 极其短暂。 短暂到如果不是尤清水正死死地盯着他,根本不可能捕捉到。 他愣怔了一下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