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厅中的人只有王莲花在笑,她似乎很快反应过来不对,立刻收了笑,正襟危坐。 无住法师依旧闭着眼捻念珠,动作飞快,嘴唇微动。 长公主缓缓道:“人死了,便成了鸟的食粮。活着的人,为了吃鸟,还得跟死人抢地盘。这世道,着实荒唐了些。” 执玉在旁有些忧心,唤了声:“殿下。” 长公主微微抬手,对王莲花道:“你继续说。” 王莲花见她没有怪罪的意思,紧绷的身子便立时松了些,只是也不敢笑了,肃着脸道:“还有更荒唐的呢。 “有一回,草民隔壁那家男人,不知从哪挖了几朵蘑菇吃了。没过半个时辰,他便开始又是跳又是喊,说看见他爹娘来接他了,还说要给他做一大桌子红烧肉。他一边流口水,一边对着空气磕头,嘴里喊着‘爹,娘,肉太烫了,慢点吃’。把周围的人都逗乐了,大家都围着他看热闹。” 王莲花说着说着像是忘了怕,动作也多了,学着那男人的模样,对着空气拱手作揖,嘴里还配着音,活灵活现,惹得无住法师都忍不住侧目。 “后来呢?”长公主问。 “后来啊,”王莲花脸上带着些刚才学那男人趣事时的笑,极为自然平淡地说,“后来他就不动了。大家伙儿还以为他睡着了,想去推他一把,结果一摸,身子都硬了。原来那蘑菇有毒,他是笑着死的。大家伙儿都说,这兄弟有福,走的时候还能吃上一顿红烧肉,比咱们强多了。” 厅内一片静默。窗外的蝉鸣震得人耳朵生疼。 长公主看着王莲花,仿佛透过这个满脸堆笑的妇人,看到了那条白骨累累的逃荒路。 “你倒是个看得开的,”长公主缓缓道,“经历了这些,你竟还能笑得出来。” 王莲花被说得又笑了,只是这笑意好像从她脸上的每一条褶缝中透出苦来。 她搓了搓手,“草民也是没法,不想看开又能咋样?哭也没用,闹也没用。那秀才死的时候,草民倒也哭过,只不过是为了要扒他身上的衣裳才哭的。”她说完顿了下,像是察觉自己说错了话,见没人怪罪这才继续。 “草民早想通了,这日子就像那毒蘑菇,吃着要命,不吃就得饿死。横竖都是个死,不如没死成前乐呵点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