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这半个月,我爸几乎没怎么吃东西,一天就喝几口粥,有时候连粥都喝不下去,腿也开始肿了,一按一个坑,老半天弹不回来。” “小便呢?” “少,一天就上两三次,一次就一点点,颜色很深。” “大便呢?” “发黑,有点稀,两天一次。” 张清山的笔尖在病历上停了一下。 黑便,稀溏。 肝硬化门脉高压导致的消化道淤血渗血,或者更深一层,凝血功能已经在崩溃边缘。 他没有追问这个问题,把脉枕推过去。 “把手放上来吧。” 孙铁国的手瘦得只剩骨架,皮肤松弛,指甲灰白无华。 他把右手搁在脉枕上,手腕细得像一截枯枝。 张清山三指搭上去。 食指候寸,中指候关,无名指候尺。 右关脾脉。 诊室里安静下来。 张清山的三指没有动,呼吸均匀,眼皮微垂。 林易坐在旁边,看着张清山的指腹。 那三根手指搭上去之后,位置没有调整过一次。 切脉的功夫到了这个层次,落指即到。 不需要寻,不需要试。 指腹下的脉道是什么形状、什么搏动、什么力度,三秒之内全部读取完毕。 但张清山没有收手。 他按了很久。 至少候了四十息。 脉道的信息量不需要这么久就能读完。 他在确认一件事,或者说,在接受一件事。 终于,张清山收回右手,换左手。 又候了三十息。 收手。 沉默。 他用指节敲了一下桌面,那个动作很轻,但林易听到了。 这是张清山在遇到极棘手的病例时才有的习惯动作。 他转头看向林易。 “你也摸一次。” 林易从侧面小凳上站起来,走到孙铁国面前。 “大爷,我摸一下您的脉。” 孙铁国点了点头,没说话。 他的呼吸已经因为刚才的几句对话变得更急促了。 林易三指搭上右腕。 食指轻搭寸口,中指压在关部,无名指落在尺部。 先浮取。 指腹下的脉道有搏动,但不是正常的搏动。 弦,紧,像绷紧的弓弦在指下跳。 中取。 搏动变弱,但频率加快。 数脉,一息超过五至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