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凌执坐在那里,他放在膝盖上的手,指尖抑制不住地颤抖着。 那份颤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愤怒,是剧痛。 江离的故事不长,甚至被她讲述得过于简略和平静,那些非人的磨难,那些在生死边缘的挣扎,都被她压缩成一句句没有波澜的叙述。 可越是这样的平静,越是让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,烫在听者的心上。 凌执以为自己见过足够多的黑暗。 血腥的凶案现场,扭曲的人性,腐败的蛀虫。 可此刻,听着她用那种轻描淡写的语气,描述着那沉重的过往。 他喉咙发紧,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 怜悯?她不稀罕。 安慰?太过廉价。 任何语言,都无法承载那六年地狱时光的万分之一重量。 最终,他只是抬起手,轻轻地覆盖在她放在桌面上的手背上,握了握。 她的手指冰凉,比这深夜办公室的空气还要冷。 江离僵了一下。 不是因为抗拒,而是一种久远的属于正常人类肌肤接触带来的陌生感。 训练营里没有温情脉脉的触碰,只有惩戒。 逃出来后,她更是像一道影子,游走在人群边缘,隔绝了所有不必要的接触。 凌执指尖的温度并不高,甚至带着夜的微凉,但那种毫无侵略性的碰触,却像一滴滚烫的油,猝不及防地滴落在她冰封的心湖上,激起一丝细微的涟漪。 她眼睫低垂,目光落在两人手背交叠的地方,沉默着。 片刻,江离抽回手,抬眼看他:“凌学长,你说,我杀他们,不应该吗?” “如果你站在我的位置,你还会相信你所说的‘程序正义’吗?还是说,你会和我一样,选择自己认可的‘结果正义’?” 凌执没有回答,他是警察,他的职责是维护法律的尊严,是将罪犯绳之以法,是通过合法的程序、确凿的证据,让正义得以伸张。 他深信,程序正义能最大限度地保证结果的公正,避免冤狱,避免以暴制暴的循环。 可江离的经历,像一道狰狞的裂痕,横亘在这信念之上。 凌执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,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。 任何回答,在此刻似乎都是一种居高临下的说教。 他没有经历过她的地狱,就没有资格站在道德的制高点,去评判她从那地狱里爬出来后,用血与火铸就的生存和复仇逻辑。 可他,也无法违背自己的信仰,做出违心的回答。 看着他沉默而挣扎的表情,江离忽然扯了扯嘴角: “罢了,我不逼你认可我的正义,你也不要逼我认可你们的规则。道不同,不相为谋。但至少在扳倒宋奉山、在端了训练营这件事上,我们的目标暂时一致。” “这个月,我们和平相处。” 良久,凌执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那声音嘶哑得厉害:“那颗子弹,在哪里?” 上辈子,江离“走”后,宋奉山派人疯了一样地寻找,几乎将她的出租屋,以及她最后落脚的那个酒店房间,掘地三尺。 证据一无所获,也没有发现任何的子弹。 江离:“在车钥匙那里,以后如果有机会,你去找找看。” 凌执:“好。” “咚咚咚。” 敲门声适时响起,打破了室内凝重的气氛。 凌执将脸上过于外露的情绪尽数收敛,应了声:“进。” 赵峰推门进来,他先看了一眼坐在沙发里的江离,然后才转向凌执: “老凌,招了!那小子扛不住了,把邢心买凶杀人的事撂了,说得清清楚楚的,已经安排人去传唤邢心了!” 凌执接过赵峰递过来的口供,快速扫了一眼: “那训练营的事呢?吐口没有?” 赵峰撇了撇嘴,有些懊恼:“别提了,问到这块就咬死了,说他要见A,见了才说。不见到人,一个字都不肯再多说。” 凌执沉吟片刻,将口供放在桌上:“行,那先不管他。重点突审邢心这条线,务必要把买凶的链条钉死。训练营的事,放一放,晾着他。” “是!” 赵峰应下,随即目光又瞟向沙发上的江离,说道: “老凌,咱们为了摸训练营的底,准备了多久,费了多大劲,你比我清楚。现在好不容易抓了个活的,要不让小师妹去试试?” 凌执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,断然拒绝:“不行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