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江离脸上那点轻松的表情,迅速消失了。 她看着凌执,眼神有一瞬间的放空,仿佛看到了很远的地方,那些被刻意尘封、却又从未真正远离的记忆。 那些记忆,她藏了太久,久到忘了自己还疼不疼。 现在有人问了,她才发现,还是疼的。 办公室里暖黄的灯光似乎也冷了几分。 泡面桶里残余的热气早已散尽,只留下一点油腻的气味悬浮在空气中。 过了好一会儿,就在凌执以为她不会回答,或者会像往常一样用插科打诨糊弄过去时,江离开口了: “怎么逃出来的?可能是上天垂怜吧。” “十六岁那年,训练营内部发生剧烈火拼,两股势力因为利益分配不均,狗咬狗。营地乱成一团,守卫也松懈了。我就趁机偷了点东西,跑出来了。” 她说得如此轻描淡写,仿佛只是趁着超市打折,顺手拿了点东西,然后溜达着离开。 凌执喉结滚动了一下,声音沉了些:“那,你是怎么回国的?” 江离似乎真的认真回想了一下,才慢悠悠地说: “嗯,的确是费了点劲呢。几乎是一路走回来的吧。” 走回来的! 从那个位于国境线之外的魔窟,徒步穿越可能存在的封锁线、危险的边境地带、荒野丛林……她说得如此轻巧,仿佛只是饭后散步走远了些。 凌执没有再追问。他知道,这加起来不过百字的几句话,根本不可能概括她那消失的六年里的残酷。 他觉得自己的心莫名的痛的厉害,可是江离,最不喜的,就是别人的怜悯。 一时之间,凌执脸上的表情古怪的很。 江离看着他的表情,噗嗤一声笑了:“凌学长,“你这什么表情啊?想问什么就问呗,憋着不难受吗?” 凌执看着她那看似轻松的笑容,心里那阵闷痛更清晰了。 他沉默了几秒,再开口时,声音低沉而认真: “江离,你知道我想问什么。但是,如果你不想说,我尊重你的意见。有些事不必勉强。” 江离看着他,许久,才说:“凌学长还记得我说过的吗?这个世界其实就是弱肉强食,训练营里也一样,甚至更加的纯粹赤裸。” “里面的规矩真的很多,多到最后,又只剩一条:只有强者,才能活。 ” 江离开始讲起以前的事。 十二岁那年的冬天,很冷。 罗楚豪蹲下来,摸了摸她的头:“你跟我走。” “我是来带你去读书的,有教室,有老师,管吃管住。” 男人笑容温和,那是江离最后一次看见,所谓 “好人” 的模样。 她那时候还小,却已经比别人安静、隐忍、眼神沉,无父无母,还有一手初具雏形的狙击技术。 完美的,被挑选的料子。 等到江离意识到不对时,已经到了训练营。 这里不是学校。 是人间地狱。 训练营里,没有“生病”这两个字。 只要没死,只要还能喘气,就必须训练。 倒下,意味着淘汰,而淘汰的结局,往往是死亡。 一次高强度潜伏,她在雨里趴了整整一夜。 第二天心口猛地一疼,直接倒在地上。 教官走过来,皮鞋踩在泥水里,他用脚尖拨了拨她的脸,眉头皱起:“拖走。” 她被丢在角落,自生自灭。 是她自己一点点缓过来的。 训练营里还有一条铁律:不准发出多余的声音。 哭、喊、求饶、抱怨,甚至一声痛苦的闷哼,都可能招致最严厉的惩处。 江离亲眼见过一个比她更小的女孩,因为训练时被打得太疼,忍不住哼了一声,当天晚上就从营房里消失了,再也没有出现过。 江离整整五年,没哭过一次。 被打到站不起来,不哭。 被饿到头晕,不哭。 看见同伴死在眼前,不哭。 至于其他惩罚的手段,更是多如牛毛。 她原本还算健康的身体,也是在这样一次一次的消耗中坏掉了。 训练营里允许甚至鼓励尔虞我诈,同伴相残。 同批里有个男孩,比她大两岁,嫉妒她总被教官“青睐”,训练成绩也压他一头。 一天深夜,那男孩摸到她的铺位,双手死死扼住了她的喉咙。 江离没有喊。 她摸出藏在枕头下的一颗训练用子弹,狠狠扎进对方要害。 那是她第一次近距离杀人。血溅在她脸上。她一动不动,睁着眼到天亮。 第二天教官发现,只淡淡说:弱的死,强的活。 训练营将所有受训者严格划分三类: 三批为体力劳力,负责苦力劳作与外围看守;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