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账册已被人预先打乱了。 不是那种教人一眼便能看穿的乱法,而是刻意为之 将不同年份的账页交叉装订。 粗粗一翻,每本皆按年份装订 翻开细看,方知内页颠倒。 不动声色,却比当面刁难更见阴狠。 当面刁难是明刀,明刀可避 此乃暗坑,暗坑难防。 “这就是所谓的下马威吗? 怪不得张大白鹅会现在外放大名府。 我且如此,若是其他二榜进士,六部观政又是何等刁难。” 魏逆生合上账册,放回箱中,神色未改,转身走回自家案位坐下。 值房内,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等着看这位新来的主事摔了账册,或去找户部尚书告状。 若这般做了,便正中下怀。 寇元虽是户部尚书,却绝无可能为这点子“公务疏漏”去追究几个度支司的老臣。 毕竟连账本都看不明白的新人,凭什么查账? 但魏逆生既未摔账册,亦未去找寇元。 “孙大人。”他平声问道 “下官于查账之时若遇疑惑,可向哪位员外郎请教?” 孙远顿了顿,转目望向严辞。 严辞端着茶盏,轻轻吹了吹浮在面上的茶沫,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“魏主事是翰林院出来的大才子,连中三元,修过《食货志》。 ‘请教’二字,在下可不敢当。” 这话不软不硬,却是明明白白地拒了。 魏逆生不以为意,微微一笑:“严大人过谦了。 下官在翰林院修的是史书中的食货志,非是户部实务账目。 史书讲究据实而录,度支司账目讲究日清月结 二者虽有相通,毕竟不同。 严大人在度支司坐了十数年,便是闭着双眼,也比下官亮堂得多。 既严大人不肯赐教,不知孙大人可否指点一二?” “魏主事莫急。”孙远将手中毛笔搁在笔山之上,语气客气,却不带温度 “你我同衙为官,彼此切磋乃是应当。 只是户部有户部的规矩,度支司有度支司的章程。 魏主事初来乍到,不妨先从三年前的旧账看起 先把各色名目、起存留解之规矩摸透了,再做计较不迟。” “那便从这箱底账开始。”魏逆生应道。 “对账虽是枯燥活计,却是修史的基本功。 下官在翰林院别的不敢说,于账目序时之考据,倒还算有些心得。” 说罢,坐回案位,将底账摊开,提笔,逐行逐页地核对起日期来。 值房内复归寂静,只听得见翻动纸页的沙沙细响。 孙远与严辞交换了一下目光,未再言语。 同时,二人心中皆明镜。 这个年轻人,不好对付。 不跳坑,不接暗招,不与人正面冲撞,却也一步不退。 不显山不露水,倒教他们一拳打在了棉絮里,浑不着力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