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人家只需轻飘飘一句“魏主事有所不知,此是历年旧规” 便可当众将他顶回。 新人连规矩都未曾摸清便指手画脚,传扬出去 便是一顶“不通实务、书生意气”的帽子。 若他压下不提,埋头对账,这半尺高的总账 便够他从年头对到年尾也未必对出个所以然。 届时考评簿上添一笔“办事不力”,也是现成的。 所以,这摞账不是文书,而是坑。 踩下去是错,不踩下去亦是错。 “呵呵。”魏逆生冷笑一声将账册合上,搁回案角 端起司务方才送来的那盏茶,唤了一声 “孙大人。” “嗯?”孙远抬起头,望了过来。 “下官初来乍到,不敢妄动这般大账。 自今日起,先请诸位同僚将景和十年以来所有收支底账 漕运单据、仓场坐簿,分门别类,搬至下官案前。 下官,从头看起。” 此言一出,孙远眉头微皱。 他未立即答话,而是转头望了一眼坐在东首的户部员外郎严辞。 严辞是度支司的老人,沈端当年在户部一手遮天时便是司中数得着的实权人物。 此刻严辞正端着茶盏,脸上挂着笑,仿佛在说: 如何,我早说了吧,这是个愣头青。 孙远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魏逆生,语气渐冷 “魏主事,度支司历年卷宗浩如烟海 单是景和十年至今的底账,便有数十箱之多。 动静若闹得太大,底下人的差事都没法办了。 依本官之见,你还是先看这本总账,若有疑问,再说不迟。” “谢大人提点。”魏逆生不卑不亢 “然则下官在翰林院修过《国朝食货志》 深知总账出于底账,底账出于始单。 若只看总账而不知其所从来,便是浮沙之上筑高塔,早晚塌方。 总账自然要看,但须从底账看起。” 值房内静了一霎。 几个正在低头写字的笔帖式,悄悄递了递眼色。 孙远脸上那层客气外壳又褪了几分,只拿官腔冷冷道 “既魏主事查账之心如此急切,那便教司库将底账调来就是。” 魏逆生微微颔首,不再接话,只轻轻吹了一口茶杯浮沫,神色坦然。 ...... 过了一个多时辰,底账调来了。 两个书吏抬着一只樟木箱子走进值房,箱子落地,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。 箱盖掀开,内中密密麻麻码着成排账簿,封皮泛黄,边角卷起。 魏逆生起身行至箱前,随手取出一本翻开。 “就这些?”他问。 “回大人,景和十年至今的收支底账,悉数在此。”书吏躬身答道。 魏逆生低头细阅手中账册,不过连翻数本,便瞧出了问题。 这些底账,并非依年份装订。 景和十年的册子内,夹着景和十一年的数笔支出 景和十一年的几笔起运银,又错钉在景和十二年的册子里头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