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高铮案后,宋凛给林述批了一天假;林述关掉闹钟,从上午睡到第二天黄昏。 重新开机后,刚到MICU不到半小时,CRIT终端响了。 神经外科过渡监护区。 气切患者。 吸痰后鲜红出血。 已止。 林述到神外病区时,治疗盘上已经放着那根吸痰管。 管澄没有把它丢掉。 透明吸痰管盘成一圈,内壁挂着一段很细的红。不是暗褐色,也不是痰里拖出来的血丝。那点颜色贴在管壁上,亮得有些干净。 旁边的纱布被摊开。 上面一小片鲜红。 量不多。 如果只看面积,甚至不够吓人。 床上躺着的是陆知远,十九岁,重型颅脑损伤术后,气管切开。呼吸机参数稳定,心率一百出头,血压还在可接受范围里。监护仪没有给出任何能让人立刻跑起来的数字。 床头贴着一张康复训练表。 吞咽训练那一栏,被康复师用蓝笔圈过。 旁边写着:评估通过后,米汤试喂。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不锈钢保温杯,杯盖拧得很紧。杯身上有几道细划痕,被人擦得发亮。 梁芸站在床边,双手抱着那个杯子。 她看见林述进来,先看他的白大褂,又看治疗盘上的血。 “医生,是不是吸痰碰破了?” 她声音很低。 像怕吵醒床上的人。 神外值班医生邱予安站在床尾,手里拿着病程夹。三十岁左右,眼下有熬夜的青痕,白大褂袖口卷到小臂。 “吸痰后咳出来的。” 他说。 “一口。鲜红,很快停了。现在生命体征还稳。” 他顿了一下,看向治疗车下层。 “我们准备请耳鼻喉气道组来看一下。必要的话,换管看看气切口。” 治疗车上,换管包已经拿出来了。 塑封还没撕。 林述没有看换管包太久。 他先看吸痰管。 再看纱布。 再看床头气切记录。 日期写得清楚。 气管切开第十八天。 林述问:“第十八天?” 管澄接得很快。 “第十八天。” 她是气切专科护士,戴着一副薄边眼镜,头发压在帽子里。她的手套还没脱,左手扶着治疗盘边缘,右手一直没有离开那根吸痰管太远。 林述问:“血从哪里出来?” 管澄说:“吸痰时先是管内见鲜红,之后他咳了一口,口腔和气切口都有。不是很多。” 邱予安补充:“现在气切口没活动出血。” 林述看向管澄。 管澄摇头。 “现在看不到。” 她停了一下。 “但这口血太干净了。” 邱予安皱眉。 “太干净?” 管澄把纱布往前推了半寸。 “普通吸痰擦伤,很多是痰里夹血,拖丝,颜色杂。” 她指着纱布。 “这个像刚从血管里出来。” 她没有再往下说。 因为那句话如果说出口,病房里所有人都要跟着变脸。 梁芸抱着保温杯的手紧了一点。 “不是说快能拔管了吗?” 没人马上回答她。 陆知远的眼皮动了一下。 不是清醒。 只是镇静和损伤之间的一点反应。 梁芸立刻往前半步,保温杯碰到床栏,发出很轻的一声。 “知远?” 床上的男孩没有睁眼。 床头的康复训练表还贴在那里。 第一口米汤还没开始。 治疗盘上先放了一根带血的吸痰管。 林述看着那根管子,视野边缘忽然浮出一行字。 【第一口血】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