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PF4抗体阳性没有让CSICU轻松下来。 那张结果单还在系统里亮着,诊断栏已经改成"临床高度疑似HIT,PF4抗体检测阳性,功能实验待复核"。字写进去了,肝素也没有回去。 可床旁真正让人盯住的,不再是检验系统。 是高铮的右脚。 血流探头还放在无菌垫边,探头头端沾着一层透明耦合剂。刚才护士听足背时,机器里只有一片细碎沙声。换了角度,往外侧挪了半厘米,仍然没有明确搏动。 胫后动脉还在。 弱,沉,断续。 CSICU主责医生打完外科会诊电话后,手还没从听筒上完全放下来。 他问:"如果真要进介入室,抗凝怎么办?" ——介入,就是从血管里伸进导管去处理问题。一旦进了介入室,器械表面、冲洗液里通常都会用到肝素。而现在,肝素是禁区。 这句话把几个人的目光从右脚拉回到床旁的泵。 替代抗凝的阿加曲班泵还在跑。 透析机也在跑。 透析回路里的枸橼酸泵和补钙泵一前一后亮着。 林述没有立刻回答"进不进"。 "等楚锋判断。" 他看向主责医生。 "但如果进影像、介入或者手术路径,冲洗液、导管鞘、术中抗凝,都不能默认肝素。" 刘亚楠站在床尾,手里拿着刚收起的手持终端。 "进哪间屋,都不能把肝素带进去。" 主责医生点头。 没再追问。 因为楚锋已经到了。 他推门进来时,帽子压得很低,外科会诊单夹在CSICU主责医生手里。楚锋没有看检验单,也没有先问PF4。 他第一句话是:"足背什么时候没的?" 护士回答:"五十多分钟前还有弱断续信号。刚才复查,足背没有明确信号,胫后还在。" 楚锋走到床边。 "镇静?" "不能配合查感觉。"CSICU护士说,"疼痛和麻木没法问。" ——镇静中的病人不会喊疼。而缺血最早的预警,往往就是疼。这条线索被堵死了,只能靠眼睛和机器。 楚锋伸手。 "探头。" 护士把探头递过去。 楚锋俯身,先听足背。 探头压上去。 沙—— 他没有抬头。 换角度。 沙沙—— 没有搏动。 再往外侧挪一点。 仍然没有。 楚锋把探头从足背移开,贴到脚踝内侧。 胫后的位置,声音终于出来。 很弱。 像隔着厚布的水流。 沙沙—— 停。 沙沙—— 楚锋听完,又换左脚对比。 左侧声音清楚得多。 他把探头放下,手指压住右足趾。 ——按压皮肤让血色退去,松手看它多快回来。越慢,说明血供越差。 颜色回得慢。 "四秒多。" 他用手背碰足背,又碰小腿。 "足趾凉。小腿还可以。" 他捏了一下小腿后群肌肉,又被动活动踝关节和足趾。 肌肉还软。 ——肌肉一旦发硬,说明缺血已经造成不可逆的组织死亡。软,意味着还有机会。 足趾颜色淡,但没有固定花斑。 楚锋抬头。 "还没到刀口上。" 心外总住眉心紧着。 楚锋没有把话说完就停。 "但不能按没事处理。" 他看向CSICU主责医生。 "病人镇静,疼不疼、麻不麻问不出来。那就别等他喊疼。看颜色、温度、胫后、探头信号、肌张力。" 主责医生问:"做个血管造影?" 沈苒在透析机旁抬头。 "如果现在推走,我能配合,但别突然搬。" 她看了一眼管路。 "这台机刚跑住。枸橼酸和补钙都在走,途中监测会断一段。要搬可以,先告诉我搬去哪里、多久、谁看泵。"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