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处事公正,为人清廉,从不吃拿卡要,也不收下属的节礼。有几桩案子办得颇为漂亮,上峰对他的考课也多是‘称职’‘勤勉’之类的评语,从没有过‘贪墨’‘渎职’这样的字眼。” 她顿了顿,手指停在最上面那份卷宗的边缘:“从这些记录来看,他倒是个不错的官。” 裴辞镜听着,眉头微微拧了一下。 处事公正,为人清廉,从不吃拿卡要,这样的人,会无缘无故弹劾一个根本没有经手过河工款的郡丞? 而且是在自杀之前。 “那他可有什么异常之处?”他问。 沈柠欢沉吟了片刻,像是在回想赵文焕方才交代的那些话。 她从卷宗最底下抽出一份薄薄的纸,上面记着后面再度问询赵文焕时的一些细节,字迹工整,条理清晰,是她趁热打铁记下来的。 “据赵文焕回忆,陈启明从大约一年前开始,情绪有些不太稳定。”她看着那份记录,说道,“有时会无端动怒,为一点小事大发雷霆,连身边的亲随都吓得不敢靠近。” “有时又会整日沉默不语,把自己关在书房里,谁也不见。” “赵文焕说,那段时间陈启明像是换了个人似的,从前那种沉稳持重的气度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和焦虑。” 裴辞镜的眉头拧得更紧了。 情绪不稳定。 无端动怒。 整日沉默。 这些症状放在一起,怎么听都不像是正常的情绪波动。 多半是精神出问题了! “后来呢?”他追问道。 沈柠欢的目光从纸上移开,看向夫君:“赵文焕说,陈启明从那时候开始,每月都会去一趟白云观,找观主论道,说是能平复心境。每次从白云观回来,他确实会平静许多,暴躁的脾气也能收敛几日。” “白云观主?”裴辞镜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。 “是。”沈柠欢点了点头,“赵文焕说,那位观主道行高深,在整个北河都颇有声望,不少官宦人家都与他有往来。” “陈启明也是经人介绍才去的,回来之后便赞不绝口,说观主是‘高人’。” 帐篷里安静了下来。 烛火在灯盏里跳了跳,发出细微的噼啪声。 裴辞镜靠回软垫上,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叩击着,他的目光落在地图上那处被他圈起来的山地,可心思却完全不在地图上了。 这个陈启明,不对劲。 从弹劾赵文焕开始,他就觉得不对劲——一个不负责水政的郡丞,被主官弹劾贪墨治河款项,这本身就说不通。 而水政又是陈启明本人负责。 就有点贼喊捉贼的感觉了! 如今再加上情绪不稳、定期去道观“论道”,整个画面就更加诡异了。 一个做了五年多郡守、风评一向不错的官员,忽然之间性情大变,情绪失控。 虽然确实会有人无缘无故的发癫,但正常人精神出问题,一般来说都是有原因的。 这其中必然有事! 裴辞镜的眉头拧成了一个“川”字。 他前世那个世界里,精神病也是最难治的病之一,发病原因复杂,治疗周期漫长,即便是最顶尖的精神科医生,也不敢打包票说能让一个精神失常的人“平静下来”。 一个道观的观主,论论道,就能让一个情绪失控的人稳定下来? 这个效果,未免也太好了。 好得不像是真的。 裴辞镜的手指在膝盖上重重地叩了一下。 他不是不相信玄学,这世上确实有他理解不了的东西,青云子道长那样的高人,一眼便看出了他的来历,那份道行深不见底,他至今想起来都觉得后背发凉。 可问题是—— 白云观主会是这样的高人吗? 裴辞镜觉得自己的脑回路像是被什么东西点亮了一下,那光芒不算强烈,却足以让他看清一些之前模糊不清的东西……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