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石灰石、黏土、石炭——水泥工坊需要的三种主要原料,在云阳郡西北这片山地里,居然都齐了。 裴辞镜将炭笔倒过来,用笔尾在地图上那处位置轻轻点了点。 三地交汇之处,靠近一条小河,地势平坦开阔,便于建坊,也便于运输,石灰石和石炭可以从山上开采,通过小船顺流而下,黏土就地取用。 这个地方。 简直是天造地设的水泥工坊选址。 他在心里默默盘算起来。 若是能在此处建一座水泥工坊,招募灾民参与开采、烧制、运输,便能解决大批灾民的生计问题。 水泥烧制出来,可以就近用于堤坝修复、道路铺设、房屋建造,不但能节省朝廷从外地调运物料的银两,多出来的还能卖出去,换回更多的粮食和物资。 这是一举多得的事。 裴辞镜越想越觉得这条路走得通,他端详着地图上那处被他用炭笔圈起来的位置,嘴角微微翘了起来。 明日便派人去那处看看。 若实地勘察的结果与地图标注相符,他便可以写一份详细的计划书,呈给李承裕过目。 这位老六殿下是个聪明人,不需要他多费口舌去解释,只要把账算清楚,把利弊摆明白,对方自然会做出判断。 裴辞镜放下炭笔,靠在身后的软垫上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 脑子里那根绷了许久的弦。 终于松了几分。 他抬起手,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,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咔声。在地图前趴了大半个时辰,腰背都有些酸了。 他偏过头,看向矮桌的另一侧。 沈柠欢正坐在那里,面前摊着几份卷宗,烛火将她的侧脸映得柔和而温暖。她一手按着卷宗的边缘,另一只手握着笔,在纸上写着什么,眉目间带着思索的神色,嘴唇微微抿着,整个人沉静得像一幅画。 桌上的烛台搁在她左手边,火光将她的影子投在帐壁上,随着火苗的跳动轻轻摇曳。 裴辞镜没有出声,他就这么托着腮,歪着头,安安静静地看着娘子。 她看卷宗的样子很好看。 眉宇间那股子专注的劲儿,像是整个人都沉浸到了那些枯燥的文字里去,外面的风声、远处的马蹄声、帐外巡逻侍卫的脚步声,都与她无关。 裴辞镜看得有些出了神。 他想起前世读过的一句诗——“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,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”。 虽说娘子此刻低着头不是在害羞,而是在与那些枯燥的卷宗搏斗,可那股子专注沉静的气质,比水莲花还要动人。 工作着的娘子。 果然有一种特别的魅力。 他这样想着,嘴角便不自觉地翘了起来,托着腮的手换了个姿势,继续明目张胆地偷看。 不知道过了多久,沈柠欢终于放下手中的笔,抬起头来。 她一抬眼。 便对上了夫君那双笑眯眯的眼睛。 那眼神直愣愣的,毫不掩饰,分明已经看了很久了。 两人四目相对,谁也没有说话,就这么对视了片刻,然后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。 裴辞镜忙站起身来,走到矮桌另一侧,在娘子身边坐下。 他将桌上的茶壶拿过来,倒了一盏,双手捧着递到她面前,语气里带着几分殷勤道:“娘子辛苦了。” 沈柠欢也不客气,接过茶盏,低头抿了一口。 茶水已经不烫了,温温的,刚好入口,茶叶是出门前从侯府带的,虽不是什么名品,却也清冽回甘,在这简陋的营地里算得上奢侈了。 她咽下茶水,将茶盏搁回桌上,抬起头看向夫君,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:“这算什么辛苦,不过是看了些卷宗罢了。” “看卷宗也是辛苦。”裴辞镜一本正经地说,“眼睛累,脖子酸,手腕也疼。来来来,我替娘子揉揉。” 说着便伸出手来。 沈柠欢轻轻拍开他的手,白了他一眼,那一眼里带着几分嗔怪,几分好笑,还有几分藏不住的温暖。 “别闹,说正事。”她的语气收了收,目光落回面前的卷宗上。 裴辞镜也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,在她旁边坐正了些,等着她开口。 沈柠欢的手指在那几份摊开的卷宗上轻轻点了点,开口道:“陈启明在云阳做了五年多的郡守,我把他任内的政绩、考课、往来公文都翻了翻,整体的风评还算不错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