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帐内陷入了长久的寂静。 赵文焕站在那里,脊背挺得笔直,下巴微微抬起,目光平视前方,像一棵被狂风吹弯了腰却始终没有折断的竹子。 他说完那番话之后便不再开口。 嘴唇紧紧抿着。 下颌的线条绷出倔强的弧度。 那姿态,活脱脱一副“我自横刀向天笑,去留肝胆两昆仑”的架势,坚决不向黑恶势力低头,要留清白在人间。 大理寺的几个官员面面相觑。 帐内的烛火跳了跳,发出细微的噼啪声。 没有人说话,也没有人动手,所有人的目光,不约而同地、或明或暗地,都往同一个方向飘去——长案后面,那道端坐着的玄色身影。 六皇子李承裕靠在椅背上。 双手交叠放在腹前。 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。 裴辞镜在问询之时,他的目光也落在赵文焕身上,不断审视,但他并没有立即下自己的论断,此人是好是坏,他还需听听某人的看法。 李承裕微微侧过头。 看向站在帐门口的侍卫长,语气平淡道:“将赵文焕带下去,单独关押。没有本王的命令,任何人不得靠近。” 侍卫长抱拳领命。 一挥手。 两名军士便走上前来。 赵文焕没有挣扎,也没有再多说一句话,但心里还是有些意外,接下来不是应该严刑拷打了吗?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! 怎么只是关押? 不过吧,能够不受皮肉之苦,也算是一件好事,赵文焕看了六皇子一眼,又看了裴辞镜一眼,然后转过身,跟着那两名军士走出了大帐。 他的背影依旧笔挺,脚步依旧沉稳,没有半分拖泥带水。 帐帘落下。 将那道倔强的身影隔绝在外。 帐内的空气似乎松动了几分,却依然沉甸甸地压在众人心头。 大理寺的几个官员低声交谈了几句,声音压得很低,听不清在说什么,但从那凝重的面色来看,多半是在议论方才赵文焕那番话。 李承裕抬起手,轻轻摆了摆。 “你们也先退下吧。” 大理寺的官员们齐齐躬身,鱼贯而出,帐帘掀了又落,落了又掀,几道身影先后消失在帐外朦胧的暮色里。 脚步声渐渐远去。 帐内便只剩下了三个人——李承裕、裴辞镜,还有沈明轩。 李承裕微微侧过身,看向那面幕布,语气比方才对赵文焕说话时温和了几分,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客气:“沈小姐,请出来吧。” 幕布轻轻晃动了一下。 沈柠欢从后面转了出来。 她穿着一件淡青色的褙子,发髻简简单单地挽着,通身上下没有多余的装饰,整个人素净得像一株刚从水里捞起来的兰草。 可那双眼睛。 却清亮得像是盛了一整条星河。 她走到李承裕面前,双手交叠,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,动作不疾不徐,姿态从容得体:“臣妇见过殿下。” “沈小姐不必多礼。”李承裕抬了抬手,示意她起身。 沈柠欢直起身,站到裴辞镜身旁,夫妻俩并肩而立,一个从容,一个温婉,倒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一对璧人。 李承裕看着他们,目光在两人身上停了一瞬,便收了回来。 他没有绕弯子,直接问道:“沈小姐,方才你在幕后也听见了,赵文焕说的那些话,你怎么看?” 沈柠欢没有立刻回答。 她微微垂下眼。 像是在组织语言。 帐内安静了那么两三息的功夫,烛火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,将她那张清丽的面孔映得柔和而沉静。 然后,她抬起头,目光与李承裕对上,声音不高,却字字笃定。 “殿下,赵文焕没有说谎。”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,没有半分模棱两可的余地。 李承裕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,沈柠欢做为母后推荐之人,自己好不容易把她和裴辞镜一起打包请来,肯定不是让她干看着的。 对方什么看法,自然是要听的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