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只是沈柠欢这般笃定,倒是在他意料之外了,她凭什么这般笃定,李承裕却是想不明白。 李承裕语气中几分探究的意味问道:“沈小姐为何如此笃定?” 沈柠欢沉吟了片刻。 她当然笃定。 只是自己觉醒了“他心通”,能听到三丈之内所有人内心的真实想法的事却是不能说出去。 这种事说出去,要么被人当成妖言惑众的骗子,要么被人忌惮提防,不管哪一种,都不是什么好事。 她需要一个让人信服的说法。 一个说得通、立得住、经得起推敲的说法。 正当她在心里飞快地组织语言时,身边那道懒洋洋的声音先响了起来:“殿下,可曾听说过‘微表情’之说?” 裴辞镜往前迈了半步,微微侧身,将娘子半个身子挡在身后,面上带着那副惯常的、懒洋洋的笑意,可那双眼睛,却比平时亮了几分。 李承裕微微一怔,轻声重复了一句:“微表情?” “正是。”裴辞镜点了点头,不紧不慢地开了口,那语气像是在跟老朋友聊一件有趣的事,“凡人之心,藏于七情,隐于城府,然心神微动,必形于面,落于眉眼,显于肌理,此乃天性难掩,非人力可强饰也。” 他顿了顿,声音不高不低,语速不疾不徐,像是在念一段早就背熟了的口诀:“人之喜怒忧惧、惊疑憎恋,纵欲敛神藏色、故作镇定,然方寸一念起,面皮肌理、眉梢眼角、唇齿眉目之间,必有细微之态转瞬而现,稍纵即逝。” “下官将之称为——微表情。” 帐内安静了一瞬。 李承裕靠在椅背上,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,目光在裴辞镜脸上转了一圈,又移到他身后的沈柠欢脸上。 微表情。 这个词他从没听说过。 可裴辞镜方才那番解释,他却听得明明白白。 大抵意思是说,人的内心活动,无论如何掩饰,都会在脸上露出细微的破绽,只是大多数人看不出来罢了。 而有些人,天生便对这种细微的变化格外敏锐。 “沈小姐便能读懂他人之微表情?”李承裕问道。 裴辞镜回头看了娘子一眼,嘴角翘了翘,那弧度里带着几分骄傲,几分心疼,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得意。 “内子在这方面,有着超乎常人的敏锐直觉。”他转回头,看向李承裕,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,“殿下可能不知道,内子在家中管家,下面的人有没有说谎,她看一眼便知。” “二房的账目、庄子上的管事、府里的下人,没人敢在她面前耍心眼。” “倒不是因为她严厉,而是因为她太准了。谁要是说了假话,她当时不说什么,可过不了几日,那人的底细便会被她查个一清二楚。几次下来,府里上下都知道,她面前,说不得假话。” 裴辞镜说到这里,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几分,带着一股子“我家娘子就是厉害”的显摆劲儿。 这些都是他观察出来的。 可能这边没有微表情这门成体系的学说,但裴辞镜很肯定,自己娘子在这方面有着超出常人的才能。 放在前世。 妥妥的公安方面的特殊人才! 沈柠欢本想自圆其说,没想到夫君居然直接整出了一套“微表情”学说,这让她眼神不由一亮。 这学说,她或许真能结合他心通总结出来。 著书立言! 不过这都是后面的事,眼下她应该顺着夫君的话往下说。 她抬起头,看向李承裕,语气依旧是那般平和从容:“殿下,赵文焕在众目睽睽之下,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审视与质疑,可他神色不乱,眼神不飘,语气不虚,直到最后也没有露出半分心虚之态。” 她顿了顿,像是在回想方才赵文焕在帐中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,然后继续道:“一个心里有鬼的人,在那种压力之下,无论如何都会露出破绽。可他没有。从头到尾,他的眼睛都是直的。” “所以臣妇断定,他没有说谎。” 李承裕靠坐在椅背上,面上的神情慢慢变了,从审视变成了恍然,又从恍然变成了一种“原来如此”的感慨。 微表情。 原来还有这种学问。 他想起宫宴那晚,沈柠欢能在没有任何审问的情况下揪出奸逆,当时母后说她是“仅凭观察神色”,他还有些将信将疑,觉得或许只是碰巧,或许只是运气好。 如今听了这番解释,才知道这哪里是碰巧,这分明就是一种系统性的察人之术,只是大乾似乎没有这方面的系统学说。 难怪母后那般看重沈柠欢。 这般才能,便是放到朝堂之上,放到刑部、大理寺那些审案多年的老手中,也是一等一的稀罕,拘于后宅之中,确实是有些浪费了。 “难怪。”李承裕喃喃了一句,目光从沈柠欢身上移开,落在那面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的帐帘上,“难怪沈小姐宫宴之夜能识破逆贼内应。想来,也是从他们的神色中看出了端倪吧?” 沈柠欢微微颔首,没有多说什么。 默认了。 沈明轩站在一旁,李承裕在那边感慨,旁边的沈明轩却已经听得出了神,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。 微表情。 这个词对他来说,跟李承裕一样新鲜。 他和大理寺的同事以前审案,也都会观察犯人的表情,知道“做贼心虚”这四个字往往能派上用场。 第(2/3)页